夸父问道。
“当年我就是在这里喝乾了黄河和渭水。”
“渴。”
李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但我喝的不是水。”
“是恨。”
“是对主神的恨是对自己无能的恨。”
“这股恨比水解渴。”
他衝进了火海。
脚下的血被瞬间蒸发发出一阵焦糊味。
但他跑得更快了。
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球。
夸父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
眼底从轻视变成了惊讶。
“这小子....……”
“是个疯子。”
跑过了火海。
前面是一片流沙。
这流沙是有吸力的,一旦陷进去越挣扎陷得越深。
李凡一脚踩空。
半个身子陷了进去。
“放弃吧。”
夸父嘆了口气。
“这里是弱水沙连羽毛都浮不起来。”
“没有神力你出不来的。”
李凡没有说话。
他双手扒著沙地,指甲扣进了沙子里崩断了。
但他还在用力。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我还要回家。”
“妈还在等我。”
“红烧肉.....……”
李凡的眼睛里只有那个太阳。
那个正在缓缓下落的太阳。
“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全身的肌肉紧绷到极限血管爆裂。
竟然硬生生凭藉著蛮力把身体从流沙里拔了出来。
然后继续跑。
夸父沉默了。
他看著那个浑身是血像个厉鬼一样的人。
突然觉得。
这个人比他当年还要像夸父。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虞渊就在眼前。
那是一个深渊太阳正在慢慢沉入其中。
李凡还在跑。
但他的双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骨头露出来了。
肌肉烂了。
他不是在跑。
是在拖著两条废腿在挪动。
每挪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条血痕。
“噗通。”
他摔倒了。
再也站不起来了。
距离终点还有一百米。
一百米。
平时只要几秒钟。
现在却像天堑一样遥远。
“结束了。”
夸父落在终点线上。
看著趴在地上的李凡。
“你输了。”
“太阳要落山了。”
李凡抬起头。
脸上全是血和泥。
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嚇人。
“还没…...…”
他伸出手。
扣住地面。
往前爬。
指甲磨没了就用指骨。
“值得吗”
夸父问道。
“为了一个可能已经回不去的家”
“为了几个已经死了的同伴”
“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李凡没有回答。
他还在爬。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向前。
哪怕是爬也要爬到终点。
“只要还在走....……”
李凡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
“就没有回不去。”
夸父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在地上蠕动的血人。
好像看到了千百万年前的自己。
那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傻大个。
那个倒在路上的追梦者。
“哈哈….....…”
“哈哈哈哈!”
夸父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震动了整个逐日原。
“好!”
“好一个回得去!”
“我夸父这辈子没服过谁。”
“你小子算一个!”
就在这时。
李凡的手指。
终於触碰到了那条代表终点的线。
最后一缕阳光正好消失在地平线上。
“赶上了。”
李凡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然后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