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开著卡车带嘎达苏大叔还有其其格离开兴旺大队。
已是二月底,春季的到来。
將草原上的积雪给融化,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河面的时候,河面上的冰霜也逐渐化开。
野山羊群跟野马以及一些草原上的动物来到河边喝水。
还有几只傻狍子。
看到那些动物。
其其格坐在卡车上,她忍不住张开双臂,恍惚起来,“嘿哟。”
那些傻狍子听到有人在大声说话。
被嚇了一跳。
也不知道是什么危险,第一反应就是逃跑,野生山羊群跟著跑,一群动物拉帮结派的。
场面非常壮观。
看到这一幕,其其格都愣住了,嘎达苏大叔摇头有些好笑。
不过也挺开心的。
这铁旮沓他也是第一次乘坐,坐卡车可比坐拖拉机快多了,速度是不用说。
卡车一路向北。
离开了內蒙地段,进入了东北区域。
发动机突突作响。
车头前掛著红布条,风一吹,猎猎作响。
道路还是那种砂石路,偶尔压过补丁似的柏油段,一顛一顛的。
远处能看到生產队的土坯房。
墙上刷著石灰,写著標语。
“抓革命,促生產。”
“农业学大寨。”
路边偶尔有扛锄头的社员,见到卡车经过,都会停下来多看两眼。
1971年的草原与东北交界地带,车不多。
一辆解放卡车,足够引人注目。
驾驶室里。
嘎达苏大叔叼著旱菸。
其其格第一次跑这么远,兴奋得不行。
“姐夫,那边咋还有知青点”
魏武瞥了一眼。
几间低矮的土房,门口晾著洗得发白的军绿衬衣。
院里几个年轻人正在劈柴。
脸白,手生。
一看就是城里下来的。
“上山下乡运动不是只有咱们內蒙才有,全国都有知青下乡的。”
魏武笑著解释。
其其格若有所思。
“他们会种地吗”
嘎达苏大叔哼了一声。
“不会也得学,不然你以为这些城里来的知青都是下来当少爷小姐享受生活的”
嘎达苏大叔刚说完。
忽然想到了魏武是资本成分,怕伤害到魏武的自尊心,於是解释,“魏武,嘎达苏大叔可没那个看不起你成分的意思。”
魏武摆手,“嘎达苏大叔你別想太多,这事我知道。”
“刚才你说得確实没错,按照咱们国家目前的经济水平,年轻人在城里多了,工作岗位稀缺,你说他们如果不下乡,会去干嘛”
简单的一番话。
嘎达苏大叔立马就听懂了,伟人提出了“上山下乡运动”也是有这个原因。
在这个讲究奉献精神的年代。
青年人毕业了,如果没找到工作,自然就会在城里当閒户,其实说句难听的就是街溜子。
这帮人拉帮结派,专门做一些鸡鸣狗盗的事。
打架斗殴是正常不过。
再加上特殊年代的缘故,积压在內心的情绪会隨著上升到个人的报復,我看你不爽,哪怕你是厂长。
我带一群红小將去你家,你明天就要去蹲牛棚。
下乡政策的实行。
也从某种程度上,起了非常好的作用。
其其格听完嘎达苏大叔还有魏武的解释也是有些感慨。
其其格说,“既然咱们国家都这么努力的搞农业搞发展了,怎么还是缺粮”
魏武捏了一下其其格的鼻子,“这就不是你这妮子该懂的了。”
其其格有些鬱闷。
不跟我说就不跟我说。
嘎达苏大叔听在耳里,看在眼里,也是暗暗点头,当初魏武扎根兴旺大队,是他赌对了,这小子以后不简单。
卡车继续往前。
过了林子。
路边突然停著一辆拖拉机。
冒著黑烟。
旁边站著几个人。
两男两女。
穿著蓝布衣,戴著军帽。
其中一个男青年手里还拿著採购单。
看到卡车,拼命挥手。
“师傅!帮个忙!”
魏武踩了剎车。
嘎达苏大叔探头。
“咋了”
那青年气喘吁吁。
“我们是松河县里供销社出来採购的。”
“拖拉机熄火了,能不能帮我们拖一段前面三十里有个公社修理站。”
那青年说话还算稳当。
魏武打量了他一眼。
二十三四岁,脸白,戴副旧框眼镜。
说话有条理。
不像普通社员。
“你们叫啥名哪个单位”
那青年立刻站直。
“我叫杨鸿霆,松河县供销社採购员,负责春耕物资统筹。”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高个子男青年。
“这是孙建明,司机,县农机站借调。”
孙建明个头高,皮肤晒得发红,性子有点急。
“车子早上还好好的,刚才突然熄火,油路堵了似的。”
旁边两个女青年也上前一步。
其中一个扎短辫,神情干练。
“我叫林雪,县粮站统计员,这趟跟著下来核对粮票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