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尘,入狱。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整个江东,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曾经受过他恩惠的將领,那些从学堂毕业,如今身居各处的官员,无不震动。
但,也仅仅是震动而已。
没有人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吴侯孙权,与世家集团,联手做出的一次清洗。
是权力的一次重新洗牌。
苏尘和他所代表的那个不断开拓、不断变革的“新时代”,被彻底拋弃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守旧、封闭、以维护现有利益集团为核心的旧时代的回归。
吴王宫,深处。
一间守卫森严的静室之內。
苏尘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他没有被关进阴暗潮湿的天牢,算是孙权留给他的,最后一点体面。
门,被推开了。
孙权穿著一身常服,遣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老师,您……为何不走”孙权的声音,乾涩无比。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问题。
苏尘睁开眼。
“我若走了,你该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我若走了,那些世家,岂不是正好有了口实,將我所传之学,尽数污为『妖术』,將所有学堂弟子,打为『逆党』”
“我若走了,那些好不容易逃出去的火种,便再无重燃之日。”
苏尘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孙权感到一阵心慌。
孙权,瞬间就全明白了。
老师,是在用他自己,来做最后的交换!
他用自己的不反,换取了科学这门学问,不被彻底定义为叛逆。
他用自己的被囚,为那些逃亡的弟子,洗去了从贼的罪名!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让孙权无法拒绝,也无法破解的阳谋!
因为孙权,也需要一个台阶下。
他不能真的把苏尘定义为反贼,那等於是否定了自己前半生的所有功业。
所以,他只能请老师入宫静养。
而苏尘,顺水推舟,成全了他。
也成全了自己。
“噗通”一声。
孙权,双膝跪地。
他对著苏尘,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一片血红。
“老师……学生,错了。”
“学生,有负您的教诲。”
泪水,从这个年过半百的帝王眼中,滚滚而下。
苏尘看著他,只是轻轻一嘆。
“你没有错。”
“你只是,做了一个帝王,该做的选择。”
“去吧。”
“守好你的江东,守好你的孙家天下。”
“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师徒情分已尽。”
孙权身体剧震,还想说些什么。
但苏尘,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
孙权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静室,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十岁。
……
天幕之上,画面开始飞速地快进。
江东,在短暂的辉煌之后,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平庸。
孙权死后,內部斗爭愈发激烈。
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钢铁战舰,因为无人懂得维护,渐渐地在港口烂成了废铁。
那些曾经惊天动地的火炮,因为配方失传,工艺退化,成了摆设。
科学,成了一个被刻意遗忘的词。
与此同时,北方的中原大地,在经歷了漫长的战乱与分裂后。
司马氏,取代了曹魏。
最终,西晋一统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