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未曾料到,景帝竟猛地从龙椅上起身,声色俱厉道:“来人!黄宏达妖言惑众,扰乱朝纲,罪大恶极,押下去满门抄斩!”
殿中不少官员见状,当即出列想要为黄宏达求情,景帝却抬手厉声打断,接着道:
“你们都说自古以来的规矩,然,朕今日就打破了这份规矩!
往后戍边领兵的将领,只要愿意,自可以将家眷接走。
朕能打得下天下,难道还怕有人造反吗?
况且说,朕相信,每一个将领都该是忠于大景、忠于朝廷的。”
武将列营之中,瞬间爆发出整齐的高呼,声声喊着陛下英明。
能坐到五品将领之位的,皆非愚笨之辈,他们心中都清楚,景帝这番话,多半只是体恤众将的客套之言,谁又真敢冒着被陛下猜忌的风险,将家眷接离京都?
可这话入耳,终究是暖了众将的心。
黄宏达已被禁军拖下殿去,仍有官员试图出列为其求情,太子却在这一刻迈步出班:
“父皇,事到如今,牛永昌造反已然千真万确,咱们不能再等了,请父皇赶快做出决断吧。”
太子此言一出,那些本欲为黄宏达求情的官员,顿时没了插嘴的余地。
不少人将目光投向礼部尚书郑志尚,盼着他能站出来为黄宏达求情,毕竟他是黄宏达顶头上司,此番景帝下的是满门抄斩的旨意,并非只取黄宏达一人性命。
郑志尚出列,向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师出总要有名,臣自荐,讨贼檄文就交给臣来撰写吧。
伊西汗国狼子野心,也该颁布一份诏书,告知天下。”
景帝朗声道:“准!”
郑志尚自始至终,都未为黄宏达求情。
待他退回列中时,国子监祭酒凑上前来,怒目圆睁道:“没想到郑大人连自己的人都不护着,简直妄为读书人。”
郑志尚回头瞥了他一眼,冷声道:“今日讨论之事,跟你们国子监没关系,你来作甚?
还有,你若再在老夫面前絮絮叨叨,信不信老夫收拾你。
皇室人丁稀薄,陛下只有这两个外甥,你们还阻挠陛下救人,老夫看你们是真活腻了。
别忘了,靖王是失踪了,不是死了。
杨修崖失踪都能重现,保不齐哪天靖王就回来了,真要是他两个儿子出了事,满朝文武都得陪葬。
老夫劝你还是把你那套腐儒逻辑先放一放吧,别等人头落地才后悔。
没看见陛下一直克制怒火,手都在抖吗?”
被郑志尚这位大儒斥为腐儒,国子监祭酒顿时火冒三丈。
可待他听完郑志尚的话,再看景帝那微微颤抖的袖袍,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后背竟被冷汗浸湿。
他此刻才恍然,难怪殿中其余官员皆噤若寒蝉,一言不发。
景帝沉吟半晌,终是朗声道:“拟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