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马车仍向前疾奔,驾辕的护卫竟弃了马车不顾,反手拔出匕首,直向正自得意的康蕊刺来。
康蕊反应极快,抬手以短剑格挡,顺势便反手刺出。
这一剑精准狠戾,当场便刺穿了护卫的喉咙,而那护卫的匕首依旧朝着康蕊胸膛刺去,来势只减半分。
护卫这是彻头彻尾以命换命的打法,正所谓一寸短一寸险,他心中清楚,凭手中匕首,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胜了康蕊,
故而索性放弃所有躲避与防御,只求能取了康蕊的性命。
康蕊压根未曾想到,竟能这般顺利便刺中敌人,更未料到对方会使出这般同归于尽的打法。
眼看匕首转瞬便要刺到近前,她才仓促侧身躲避,最终匕首擦着铠甲划过,康蕊终是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夺命一击。
另有一层缘由,那护卫心中想当然,自认为即便脖颈被刺穿,只要拼着最后力气继续前刺,定能出其不意取了康蕊性命。
可当短剑刺穿他脖颈的刹那,浑身力气仿佛被顷刻间抽干,根本无法维持凌厉的攻势,否则康蕊此番能否躲过,尚未可知。
随着驾车护卫倒地殒命,马车的速度也很快慢了下来,追上来的将士,已然与原本随马车一同逃窜的伊西汗国兵士战作一团。
混乱的厮杀声中,夹杂着伊西汗国兵士叽里呱啦的本土言语,康蕊听不懂,也无心去懂,她的目光,只落在眼前车底板上躺着的那人身上。
瞧此人身上身着的精致铠甲,便知其身份定然不低。
西域缺铁料缺的厉害,冶锻工艺更是远逊大景,是以西域诸国,便是伊西汗国在内,兵士也鲜有能身着铠甲者,寻常兵卒不过是布衣裹身,而眼前之人的铠甲,更是造价不菲,唯有地位尊崇之人才可拥有。
康蕊自言自语:“让本县主猜猜这是谁?能让这么多人护送着逃窜,且整座边城此刻群龙无首,就连其他身着盔甲的将领也随其一同奔逃,这分明是个大人物。”
铁蛋双目不时扫掠四周,一心留意着战局,嘴上却未闲着:
“少奶奶,方才有敌人喊了,让我们不要伤害他们的大将军。”
也不知从何时起,西域诸人竟学着中原的称呼,不再将一地最高将领唤作“达干”,反倒也改口称起了大将军。
康蕊猛的抬头,眼中满是惊喜,忙问道:“铁蛋,你能听懂他们说话?”
铁蛋依旧凝神观察着战场局势,语气不紧不慢:“能啊,昨日跟着通译学了半日呢。”
康蕊不由朗声大笑:“哈哈,我就说要发达了吧!
你看,敌军的最高统帅竟被我们截住了,这可是四大军功里的斩将之功啊!
哈哈,往后谁若再敢说咱们铁蛋傻,本县主第一个不答应。”
铁蛋翻了个白眼,嘟囔道:“我才不傻呢,机灵着呢。”也不知这翻白眼的模样,他是跟谁学来的。
想那大景军队未发第一轮震天雷时,伊西汗国的大将军正立在边城城头,对着城下的大景军队肆意嘲讽。
他自恃兵力十倍于敌,又占尽守城的地利,便全然未将眼前的大景军士放在眼中,只当对方是来螳臂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