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宁心头微有不悦,过去一年有余,敢这般同他说话的人,早已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便是身居高位养出的惯常脾性,亦是地位使然。
杨小宁尚且只是些许不快,身旁的杨军、来福,连同一众亲卫却已是怒不可遏,满腔火气直涌上头。
只听“唰”的一声锐响,整齐划一的拔刀声骤然划破周遭的沉寂,杨军当即厉声爆喝:
“大胆狂徒!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对我家世子如此无礼,莫非是活腻了不成?”
来福紧随其后,扯着嗓子厉声叱骂:“睁大你的狗眼瞧清楚了,这位乃是当今靖王世子!
世子爷垂问于你,是给你天大的颜面,还不速速据实回话!
再者,你若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直视我家主子,便是不想要这双眼珠子了,老子定将其抠下来,当爆竹放了!”
一众亲卫早已擎起寒光凛凛的佩刀,目露凶光,如饿虎般死死盯住对面的伊西汗国使团众人,周身煞气逼人。
因着亲卫拔刀的动静,身后不远处的亲卫瞬间有半数驱马疾驰而来,余下半数亦率领麾下亲军,呈扇形朝着伊西汗国使团缓缓合围而去,眼看就是要封死了对方的进退之路。
伊西汗国使团的护卫将军当即叽里咕噜地大喊起来,无需通译,单看其紧绷的神色与急促的手势,便知是在下达防御指令。
果不其然,其麾下护卫闻令,即刻手持兵器摆出防御阵型,个个神色凝重,严阵以待。
杨小宁于战阵之事一窍不通,莫说擅长领兵作战,便是连基本的战阵排布都全然不懂。
但他有一个很好的特性,不懂便绝不硬装懂,专业之事,自当交由专业之人处置,从不会胡乱指手画脚。
随着杨军一连串军令接连下达,杨小宁身后的亲军迅速变换阵型,甲胄相撞声清脆利落,人人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冲锋陷阵。
铁蛋亦即刻跨步上前,挡在杨小宁身前,牢牢护住其半边身子。
便在此时,马车中的康蕊手执亮银枪,身姿轻盈地踏出车厢,仅在拉车马背上轻踏两步,便身形一纵,如惊鸿般落至杨小宁身侧,手中亮银枪枪尖直指对方使团首领,气势凛然,锋芒毕露。
这番剑拔弩张的动静说来话长,实则不过短短七八息的工夫,这七八息间,尽是杨军干脆利落的传令声响。
再看那伊西汗国使团首领,早已被身后一众一看便是文臣的官员叽里咕噜的劝说声搅得心急如焚,忙对着杨小宁叽里咕噜地连声辩解,神色焦灼至极。
而原本立于杨小宁与对方使团首领之间的蒲昌国关隘守将,此刻早已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化解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生怕两方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杨小宁瞧着对方使团首领急欲上前、满脸惶恐的模样,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地问道:“这货在说些什么?”
不等身旁通译上前,那使团首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忙改用生硬的汉语,连声告饶:
“世子爷,误会!皆是误会啊!下官不知您乃是靖王世子,若是知晓您的身份,断然不敢如此放肆无礼!”
杨小宁并未应声,只朝杨军递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其暂且按兵不动。
来福却不依不饶,依旧高声嚷道:“我便说你是活腻歪了,果不其然!
我大景子民,纵是寻常百姓,也绝非你这等外邦使臣可随意轻视的,岂容你这般傲慢无礼!”
那使者首领闻言一怔,显然对来福所言并不认同,心中怕是还存着几分不服,却也不敢表露半分,连忙连声应是,低头俯首,不敢再有半分违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