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是一张。
是一沓。
那是整整一百张,一千块钱。
啪!
这一沓钱被陈才隨手拍在了李科长的办公桌上。
就在那一碗没吃完的麵条旁边。
那沉闷的声响,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打毛衣的女干事手一抖,针都掉了。
李科长更是嚇了一跳,筷子差点戳进鼻孔里。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厚厚的一沓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贿赂国家干部我告诉你,我可……”
“李科长误会了。”
陈才笑眯眯地打断了他。
他又把手伸进怀里。
啪!
又是一沓。
“这是两千。”
啪!
“这是三千。”
三沓大团结,像三块砖头一样整整齐齐地码在桌子上。
在这个人均工资三十块的年代,这三千块钱带来的视觉衝击力,不亚於后世的三百万现金。
李科长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不是没见过钱。
报社过手的流水也不少。
但他从来没见过哪个来办事的人,隨身带著这么多现金,而且像扔废纸一样往桌上扔。
这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亡命徒,一种是真財神。
“同志……陈厂长……”
李科长放下了饭盒,站了起来,语气里那股子傲慢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不定和小心翼翼。
“咱们……有话好说。”
“您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陈才靠在椅子背上,翘起了二郎腿。
他手指轻轻敲打著那一沓沓钱。
“我不寻人,也不掛失。”
“我要买你们报纸的版面。”
“版面”李科长一愣。
“对。”
陈才指了指桌上的一份《省日报》。
“明天,我要这个位置。”
他的手指点在了报纸最显眼的一版下半部分,那是通常用来刊登重要社论的地方。
“这一整个半版,我全包了。”
嘶——
办公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科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陈厂长,您开玩笑吧”
“这可是头版!除了省里的重大决议,从来没登过商业gg!”
“这不合规矩!”
“规矩”
陈才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犀利。
“李科长,咱们省现在是不是在搞改革试点”
“是不是號召要解放思想”
“既然要搞活经济,那企业宣传產品,怎么就不合规矩了”
“再说了……”
陈才转头看向苏婉寧。
苏婉寧心领神会,直接把那个黑提包拉链拉开,从里面掏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赵厅长签批的《关於红河食品厂列为省农业厅定点实验基地的批覆》。
还有那张关於“特批马口铁”的条子。
陈才把文件往钱堆上一压。
“省农业厅赵厅长亲自批的试点单位。”
“为了响应省里『丰富菜篮子』的號召,我们要向全省人民匯报我们的实验成果。”
“这算是政治任务吧”
“您要是觉得这也不合规矩,那我只好拿著这些钱和文件,去找赵厅长评评理了。”
“问问他,为什么咱们省的报纸,连省里的先进典型都不支持”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
有钱(实利),有权(赵厅长的大旗),有理(改革春风)。
直接把李科长给打懵了。
他拿著那份文件看了又看,手都有点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