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股足以撕裂空气的低频巨响,哪怕隔著几公里的距离和厚重的隔音玻璃。
依然震得l控制大厅的地板微微颤抖,桌上的水杯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liftoff(升空)!”
並没有想像中那种缓慢的爬升。
猎鹰9號全推力版拥有的惊人推重比。
让这枚几百吨重的巨箭,像是一把被压抑了太久的利剑。
以一种近乎暴力的姿態,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
呼啸著刺破了佛罗里达湛蓝的天空。
“axq(最大动压点)通过。”
“一级发动机工作正常。”
“弹道倾角正常。”
遥测员的声音在频道里此起彼伏,但这並没有让裴皓月放鬆。
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两分三十秒后。
在这个高度,天空已经变成了深邃的紫黑色。
“(主引擎关机)。”
“stageseparation(级间分离)。”
在那一瞬间,屏幕上的火箭变成了一朵盛开的烟花。
一级助推器缓缓剥离,开始它那史无前例的返航之旅。
这將是人类航天史上第一次陆上回收。
而此时,裴皓月的目光只盯著那个继续向深空加速的小亮点。
那是二级火箭。
那是装著“承影”的方舟。
“整流罩分离。”
隨著两片价值几百万美元的碳纤维整流罩,在太空中无声地弹开。
一直被包裹在黑暗中的“承影”卫星,第一次直接暴露在了宇宙的真空与极寒之中。
这就是那个le4096代码开始生效的时刻。
苏清越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著温控数据流。
如果她的算法有误,或者林振东接的那根线鬆了。
电池组会在暴露於,零下270度太空环境的瞬间失温冻结,或者因过热而爆炸。
一秒。
两秒。
三秒。
“温控系统激活。”
“电池组核心温度……稳定在22摄氏度。”
“热管循环正常。”
数据流像是一首优美的乐章,平稳得令人想哭。
十分钟后。
二级火箭关机。
此时,他们已经位於地球阴影区的上方,四周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payloadseparationnfird(载荷分离確认)。”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机械震动。
“承影”一號实验卫星,缓缓滑出了二级火箭的適配器。
像是一颗孤独的种子,被撒向了浩瀚的星海。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它需要醒过来。
控制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声来自太空的啼哭。
突然。
大屏幕上的卫星状態栏闪烁了一下。
“滴。”
原本灰暗的图標,瞬间变成了令人心安的亮绿色。
一行简短却无比震撼的指令回传到了地面:
systeonle
orbit:geotransfer
stat:noal
在那一行行滚动的自检数据最底层,在那几乎没人会注意到的系统日誌里。
两行代码静静地执行了一次逻辑握手:
//adastra
//peraspera
“哗——!!!”
掌声。
雷鸣般的掌声。
整个控制中心沸腾了。
工程师们相拥而泣,有人把文件拋向空中,白色的纸张像雪花一样飘落。
甚至连一向冷静的林振东,也摘下老花镜,偷偷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裴皓月坐在喧囂的中心,没有欢呼,只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不是空气的味道。
在他的意识里,那是来自三万六千公里外,太阳风吹过帆板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