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那个一脸不屑的杰夫迪恩,和那个正饶有兴致看戏的马斯克。
苏清越走到了白板前。
她没有拿红笔。
而是用那只戴著黑色碳纤维外骨骼的右手,笨拙却坚定地拿起了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吱——”
马克笔在白板上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清越没有擦掉杰夫迪恩的图,而是直接在他的核心公式旁边,画了三个醒目的圆圈。
然后,她写下了一个並不复杂的非线性湍流修正方程。
“如果是纯粹的数学模型,你的设计是对的。”
苏清越开口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级別的会议上发言,声音虽然有些紧涩。
但每一个单词都精准得像是在读说明书:
“但在现实的物理世界里,如果你把冷却液的流速加压到3米/秒以上……”
她手中的马克笔重重地,在那个“压力泵”的位置打了一个叉:
“啪。”
“这里,在这个直角弯管处,会產生严重的空蚀现象。”
“空蚀”
杰夫迪恩愣住了:“那是螺旋桨才会有的问题,微流道里怎么可能……”
“微流道里的气泡破裂,瞬间压强会超过一千个大气压。”
苏清越转过头,眼神清澈而篤定。
仿佛她面对的不是谷歌的首席科学家,而是一个犯了低级错误的大一新生:
“这些微小的爆炸会像子弹一样,在一个月內击穿你的铜管壁。”
“更致命的是……”
苏清越手中的笔锋一转,指向了晶片针脚的位置,在旁边写下了一个共振频率的数值:
“这种高压湍流引发的微震动,频率刚好落在金丝键合点的共振区间。”
“如果你们按这个图纸去造,tpu启动后的第47小时……”
苏清越放下了手中的马克笔,那个黑色的机械手套在白板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冰冷:
“连接晶片和基板的几千根金线,会像被剪刀剪断一样,全部齐根震断。”
死寂。
又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杰夫迪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盯著白板上那个並不复杂的共振公式,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流了下来。
他是搞软体算法的,虽然也懂物理。
但在这种涉及到材料疲劳,和流体微观破坏的领域,苏清越甩了他整整十条街。
那是无数次在实验室炸机、无数次在显微镜下盯著残骸分析才换来的经验。
那是用手摸出来的真理,不是在计算机上跑出来的模擬。
“这……这不可能……”
杰夫迪恩喃喃自语,拿起笔想要反驳。
但在那个该死的共振频率面前,他所有的理论都显得苍白无力。
“还没完。”
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马斯克突然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指著那个公式大笑起来:
“哈哈!杰夫,你完了!”
“这个小姑娘刚才救了你们几十亿美金!”
“如果你们真把那几万块tpu装上去,等到了第47小时……砰!”
马斯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那就是硅谷歷史上最昂贵的烟花秀!”
马斯克转过头,对著苏清越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眼神里全是狂热:
“该死的,这才是物理学!
这才是性感!”
苏清越脸红了一下,慌忙退回到裴皓月身后坐下。
裴皓月看著对面那群面如死灰的谷歌高管,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这就是现实,拉里。”
“在这个物理世界里,有些墙,是用钱砸不开的。”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灵魂的交换了吗”
杰夫迪恩颓然坐回了椅子上,手中的红笔滚落在地。
那块白板上潦草的黑色笔跡。
像是一道宣判死刑的判决书,彻底粉碎了谷歌技术团队最后的骄傲。
在绝对的物理法则面前,所有的商业策略和谈判技巧都失去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