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架!!立刻!!马上!!”
老张嚇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对讲机都差点掉了,这才反应过来,扯著嗓子对著麦克风狂吼:
“医务室!快!
把所有医生都叫过来!要把最好的烧伤药带上!快!!”
裴皓月回过头,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却又因为怕碰到她的伤口而不敢盖上去。
他只能用那双平日里指点江山、签千亿合同的手,小心翼翼地托住苏清越那只完好的左臂。
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声音在颤抖,却努力压抑著那股想杀人的衝动:
“別动……千万別动。”
“苏清越,你给我听著,如果你这只手废了……”
裴皓月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就把这个车间给拆了。”
……
下午16:00
皓月科技北区,园区急救中心
急救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並不急促的“滴——答——”声。
空气中瀰漫著碘伏,和烫伤膏那股特有的刺鼻味道,掩盖了原本苏清越身上的机油味。
苏清越坐在白色的病床上,右臂的衣袖已经被剪开。
那条曾经稳得能,雕刻微米级零件的手臂。
此刻裹满了黄色的药纱。
虽然打了止痛针。
但那股钻心的灼烧感,依然让她疼得脸色煞白。
额前的刘海被冷汗湿透,贴在脸颊上。
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小心翼翼地进行最后的包扎处理。
他们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是因为伤势太重,而是因为站在病床边的那尊“煞神”。
裴皓月就站在离病床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那件昂贵的手工西装外套,被隨意地扔在椅子上。
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
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极度压抑的低气压。
那种眼神,像是要生吞活剥了谁。
“行了,你们出去。”
看到医生包扎完毕,裴皓月冷冷地开口。
几个医生如蒙大赦,收拾好托盘,低著头迅速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裴皓月盯著苏清越那只裹成粽子的手,沉默了很久。
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於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苏清越,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知道3000巴是什么概念吗
那是深海30000米的水压!
一旦那个阀门炸了,別说是一只手,你整个人都会变成拼图!”
裴皓月猛地前跨一步,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逼得苏清越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指著c4车间的方向,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理喻的愤怒:
“为了什么为了那几百万的设备
为了那一堆铁疙瘩”
“你是皓月科技聘请的精密装配师,你是靠这双手吃饭的艺术家!
不是拿著炸药包去堵枪眼的敢死队!”
“如果这只手废了,你这辈子就毁了!
为了给公司省那点维修费,值得吗!”
在裴皓月的价值观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机器坏了可以修,修不好可以买,买不到可以抢。
但人废了,就永远废了。
尤其是眼前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