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彻底拋弃了,国际空间站那种脆弱的单层铝合金壳体。”
苏清越指著全息投影中极其复杂的分层结构,声音犹如冰冷的精密齿轮在咬合:
“皓月独创了这套『双层防护结构』。”
nasa的几名老专家猛地凑上前,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在地板上了。
“它的內层,是一套极其复杂的、具有『微观自癒合能力』的高分子柔性气密层。
即使舱体在极小概率下,遭受了高频微陨石的物理击穿。
这种特种高分子材料也会在0.1秒內,利用舱內外的真空压差瞬间发生化学相变,死死封住缺口。
绝不会出现因为空气瞬间泄漏,而导致太空人血液沸腾的惨剧。”
苏清越的语气中,透著一种属於顶尖工程师的绝对自信:
“而它的外层,则是一层包裹著真空隔热腔的刚性鈦合金气凝胶装甲。
它不仅能將月背,零下一百八十度的极寒死死隔绝在外。
更能像重型坦克的反应装甲一样,硬抗太阳风暴爆发时的致命高能粒子流衝击。”
安静。
整个百级无尘车间里,除了全息投影仪极其微弱的散热风扇声,死一般的寂静。
一向桀驁不驯、习惯了在德克萨斯州的露天星舰基地里,用极其粗暴的手段焊接不锈钢板的马斯克。
此刻仰著头,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炫目的全息投影,死死地盯著几十米外、那座实体核心舱的表面。
在皓月科技,那变態级別的“女媧”ai进行微秒级动態补偿下。
这座重达上百吨的巨无霸表面,竟然找不到哪怕一丝肉眼可见的凸起!
那些完美的“摩擦搅拌焊”焊缝,极其平滑地融入了舱体,犹如天衣无缝。
而透过未封闭的检修口。
他能隱约看到內部那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髮指、却又极其规整的维生管线与微波能源线束。
它们没有一根是杂乱的,简直就像是上帝亲手排布的人体神经与毛细血管。
足足过了两分钟。
马斯克那双总是充满著狂热,与顛覆野心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深深的无力感与震撼。
他微微低下头,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极其复杂地嘆息了一声。
这位曾经凭藉一己之力顛覆了全球航天经济学、让无数传统航天巨头破產的商业狂人。
转过头看著苏清越,用一种近乎沙哑的嗓音,缓缓说道:
“苏总师……”
“我原本以为,我的『星舰』已经是人类暴力美学的巔峰了。
但站在这里我才明白,那不过是原始人在山洞里敲打出的粗糙铜器。”
马斯克重新仰起头,痴迷地望著那尊无瑕的银色巨兽。
像是在凝视著一位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女神:
“这极其恐怖的加工精度,这不可思议的管线布局……这比我的『星舰』还要精密一万倍。”
“这根本不是什么冷冰冰的工业流水线產品。
这是一件……足以让物理学神明都为之讚嘆的,艺术品。”
听著马斯克的感慨,苏清越那极其清冷的脸庞上,终於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微笑。
但她很清楚,在残酷的宇宙面前,“艺术品”这个词,往往意味著脆弱。
“马斯克先生,感谢您的讚誉。”
苏清越按灭了全息投影,转过身,目光冷冽地看向车间的另一侧:
“但宇宙,是不相信艺术的。
它只相信物理学的极限强度。”
“所以,在这件『艺术品』发射升空之前……”
苏清越的声音变得极其冷酷:“我们要先把它,推进地狱里去走一遭。”
“轰隆隆——!”
就在马斯克的讚嘆声,还未在宽阔的无尘车间里完全消散时。
一阵极其沉闷、犹如远古巨兽在深渊中碾压骨骼的履带轰鸣声。
毫无徵兆地从组装车间的尽头炸响。
脚下的防静电地板,开始出现几十赫兹的低频高能震颤。
顺著眾人的鞋底,一路麻痹到脊椎。
前一秒,这里还是纤尘不染、仿佛连大声呼吸都会褻瀆神明的高科技“艺术品鑑赏会”;
下一秒,隨著两扇高达三十米的重型防爆隔离门被缓缓拉开——
“呼——”
一股极其压抑、充满了重金属机油味与暴戾工业气息的热浪。
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瞬间撕碎了无尘室里那层偽善的极简美学。
在这股热浪的源头,是一墙之隔的“极端环境模擬测试中心”。
“上帝啊……你们在地下挖了一个黑洞吗”
一名nasa的高级气动工程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那双被硅谷阳光养尊处优的眼睛。
此刻正惊恐地瞪大,死死盯著隔离门后的那个极其恐怖的钢铁怪物。
那是一台足有五层楼高、直径超过十五米的“超大型高压/真空热真空环境模擬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