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入微观视界。
调取东莞三號重型航天部件车间,一號高精度铣削流水线实时监控。”
裴皓月那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在地下主控大厅內响起。
“唰——”
主控台上方。那块长达三十米的巨幅全息屏幕,瞬间从宏观的地球网络中猛地向下俯衝。
视角的极其剧烈切换。
甚至让台下几名,紧盯著屏幕的工程师產生了强烈的失重眩晕感,胃部一阵翻涌。
画面定格在了一间极其庞大的无尘车间內部。
监控探头的广角镜头下。
十几台高达四米的,重型六轴工业机械臂。
正围绕著一个巨大的“建木”,火箭鈦合金涡轮泵外壳,进行著极其复杂的曲面铣削与高精度焊接。
在“女媧”,彻底接管底层的控制权限之前。
这些代表著人类,当前最高工业水准的六轴机械臂,动作不可谓不精准。
但只要是內行,一眼就能看穿它们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死物感”。
它们运行的,是人类工程师编写的死板g代码指令。
动作逻辑永远是点对点的线性插补——
移动到a点,机械关节微秒级停顿,刀具切削,拔出;
再移动到b点,停顿,切削……
动作虽然快到了极点。
伴隨著“嘶嘶”的气动声。
但始终透著一种极其僵硬、机械、充满稜角的停顿感。
就像是一群极其昂贵、但没有灵魂的钢铁提线木偶。
然而,就在“女媧”那幽蓝色的全球数据洪流。
以三十万公里每秒的速度,顺著光缆狠狠砸进这间车间底层控制中枢的绝对瞬间!
异变,发生了。
“天哪……你们快看二號和四號机械臂的关节伺服电机……”
一名来自美国硅谷的资深机械动力学专家,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声音像见了鬼一样颤抖起来。
他甚至不顾地下室的严苛纪律,失態地向前走了两步,几乎要把脸贴在全息屏幕上。
监控画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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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几台巨大的机械臂上。
原本闪烁著,出厂默认绿色工作灯的指示灯。
在同一微秒內,齐刷刷地变成了属於“女媧”的、深邃到极点的幽蓝色!
紧接著,那个让全场数百名顶尖天才集体感到头皮发麻的画面出现了。
“幽灵”,入躯了。
那些原本僵硬、需要进行微秒级停顿来进行寻址定位的六轴机械臂。
它们的动作模式,被“女媧”极其暴力的算力瞬间重写!
它们不再去读取那些愚蠢的、分步骤的g代码。
而是直接由“女媧”,在云端进行著每秒数百万次,复杂流形空间动力学演算。
直接向伺服电机下,发极其平滑的扭矩曲线!
画面中,那台重达数吨的钢铁机械臂,突然拥有了类似於人类顶级外科医生一般的肌肉记忆。
它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极其优美。
甚至完全违背了,传统机械工程直觉的连续非均匀有理b样条曲线。
六个巨大的金属关节在同一时间、以不同的角速度极其丝滑地同时转动、互相补偿、完美协同!
没有停顿。
没有死角。
没有哪怕一毫米的多余回抽。
焊枪与铣刀在鈦合金的表面,如同顶级芭蕾舞者般轻盈跳跃。
切削废屑在半空中划出的轨跡,竟然形成了一道极其连贯、没有任何间断的完美拋物线。
以往刺耳的金属切割声,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种极具韵律感的“沙沙”声。
整个车间的十几台巨型机械臂,在这一刻彻底摆脱了“机器”的生硬標籤。
它们的动作变得极其平滑、连贯,甚至带著一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有机生物感”。
那画面太诡异,也太唯美了。
那不再是冰冷的齿轮和电机在运作,而像是神明附体后的极致舞蹈;
像是深海中极其柔软、却又蕴含著恐怖力量的巨型章鱼触手。
在以微米级的精度,极其温柔地抚摸著即將飞向星辰的火箭心臟。
“恐怖谷效应……”
台下,皓月科技的首席算法总监咽了一口唾沫,冷汗顺著他的鬢角疯狂滑落。
当一台机器的动作不再像机器。
而是展现出比碳基生命还要完美、还要流畅的生物体態时。
人类作为创造者的那点骄傲,瞬间被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极度战慄和恐惧所取代。
因为他们眼睁睁地看著,自己亲手打造的钢铁工具。
在“女媧”的附体下,真正地“活”了过来。
在全息屏幕幽蓝色的光芒映照下,裴皓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的微笑。
他知道,当机械褪去僵硬,当算力彻底填满物理的缝隙。
人类长达数百年的试错型工业时代,已经在这一秒钟內,被无情地宣判了死刑。
“女媧,给我看最终的生產数据。”
裴皓月的话音刚落。
“唰——”
大屏幕右侧的冗余监控画面,瞬间被清空。
只剩一块占据了半面墙壁的巨型实时数据看板。
在这里,没有任何花哨的三维动画。
只有代表著人类工业,最底层逻辑的硬核数据折线图。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將彻底击碎在场所有中美顶尖工程师的常识底线。
整个地下主控大厅里的几百名中美顶尖工程师,此刻连呼吸都彻底停滯了。
所有人死死盯著,全息屏幕上那条標有【全球实时生產效率】的绿色主曲线。
按照人类几百年来的工业常识,和统计学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