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蝶跟著许如烟沉默地离开羈押室。
她们走在走廊里的时候，还能很清楚地听见从羈押室里传来的吵闹声、咒骂声、公安的呵斥声。
乱糟糟的都混成一团，吵的人心神不寧。
程小蝶轻轻抿起唇角，细长的柳叶眉紧皱，又是沉默许久，才重重嘆了口气，表情复杂。
许如烟安慰她说：“程姨，別多想了，咱们回家吧。”
“法院的判决已经下来了，您就是想再多也无济於事，事情已经都发生了。”
程小蝶闻言，点点头，眼底还带著几分迷茫，晃了晃神，唇瓣嚅喏著说道。
“如烟，你说的道理我都懂，我、我就是……”
“唉，算了，不提了，都已经过去了，反正从今往后，表姐他们家也跟我没关係了，我对他们是问心无愧，这么多年也算是仁至义尽。”
程秀兰跟姚白杨如果不贪心，老老实实拿上彩礼钱和工作名额走人，回到乡下老家好好过日子，等回头再娶个媳妇儿，也比这年代大多数人生活要好了。
可他们就是贪心。
都说人的眼界与见识决定人的一生。
有些时候，眼界与格局有限，泼天的富贵就是到你手里，该接不住也还是接不住。
程小蝶又重重嘆了口气，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她跟程秀兰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家里人，多少年的亲戚，这道坎儿没那么容易迈过去，还是需要时间来抚平。
许如烟瞧见她心里面实在难过的紧，想了想，乾脆提议说。
“程姨，我一会儿反正也要出去溜追风，你不如跟我一起，在京城里面好好转转。”
“我带你到花园去散心吧，等回来的路上，再请你吃些好吃的。”
许如烟眉眼弯弯地笑出来，明眸皓齿的娇俏模样，看著就让人容易心软。
程小蝶被她哄著，心情总算是稍稍好了些，点点头，勉强笑道。
“好，谢谢你，如烟。”
“唉，这个家里面，要是没有你的话，我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
这次的事情很快就告一段落。
人证和物证確凿，受害人又是军嫂，公安和法院行动都很快。
判决下来的第三天，公安就把唐天浩等人移交到京城里的监狱关著服刑。
这事儿在当地还是闹出来不小的风波，报纸都有刊登消息，京城里面討论的热度並不低，属於走在路上都能时不时听人小声念叨几句的程度。
好在这年代无良黑心报导没有后世那么多，也没那么猖獗。
无论是公安还是新闻记者，都没有在明面上透露出受害人的信息，个人隱私保护的很好，以防受害人遭到二次伤害，有关受害人的全部称呼，都只用一个模糊的“许某”来代替。
即便如此。
许如烟再次回到第一军区医院跟诊的时候，师姐曹雅雯也还是欲言又止地看著她，表情透出几分古怪。
许如烟换好白大褂，倒是表现地非常淡定，客气又不失礼貌地跟她打招呼。
“曹师姐，早上好。”
曹雅雯闻言，张了张嘴，像是有许多事情想要问她，最终还是沉默下来，点点头，疏离冷淡地回道。
“早。”
许如烟也不在意。
这个师姐除了第一天来主动找她说过话以外，平常大部分时间都很沉默。
看著倒像是非常低调老实的人，就是明显心里面也藏了许多秘密。
许如烟並没有去探究別人隱私的兴趣。
今天工作日，来医院找梅子舟看病的人就比较少。
往常要接诊到中午十二点才能下班，今天等著到十一点半左右，上午的號就都看完了。
梅子舟坐在桌后的木椅上，慢条斯理地拿起保温杯饮了口热水，然后摸了摸发白的鬍子，突然抬头看向曹雅雯，语重心长说道。
“小曹，上午没什么事儿了，你先去吃饭吧。”
曹雅雯浑身一僵，垂下眼眸，暗暗咬住嘴唇，没说话，就轻轻点了下头，转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许如烟目送著她离开诊室，回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老先生，顿了下，喊道。
“老师……”
“小许。”
梅子舟缓缓出声打断她，又不慌不忙地喝了口热水，润润嗓子，才咳嗽一声，苍老浑厚的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