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停课前,梅老先生是京城中医药大学的校长,將来如果有机会恢復高考,你想报考京城的中医学校,有梅老先生这条人脉,录取也会更顺利一些。”
秦鹤年可以说是为了许如烟的学业操碎了心。
许如烟乌黑清亮的大眼睛弯了弯,甜甜笑道。
“我知道了,秦先生,您放心,在恢復高考前我肯定会跟著梅老先生好好学习,爭取当上他最后一名关门弟子,给你爭口气!”
对於老师来说,有什么比看见自己教的学生有志气、有出息、事业有成更开心的
果然。
秦鹤年听著她壮志酬筹的,顿时温声笑了出来,慢条斯理说道。
“小许,那我就提前祝你马到成功!”
许如烟又感谢几句,掛断电话。
她站在邮局里,抬眸望向蔚蓝无际的天空,心里面记掛著远在云贵边境执行任务的贺连城,还是有些担心。
这也是难免的。
毕竟是自己肚里孩子的爸爸,两人某种意义上还算是新婚呢。
许如烟轻轻嘆息一口气,很快也就没那么閒功夫去操心这些,成天胡思乱想。
她很快就忙了起来。
一周后。
“咚咚”。
诊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请进。”
诊室內不紧不慢地传来一道苍劲浑厚的声音。
许如烟身上穿著白大褂,深吸一口气,猛地拍了拍自己圆圆的脸蛋,眼睛亮了亮,准备好,抬手拧开门把手。
“梅老先生。”
梅子舟坐在木桌后,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如枯木般满是褶皱的手轻轻搭在病人的手腕上把脉,不慌不忙地沉声说道。
“找个地儿站著吧。”
许如烟闻言,视线快速环视一周。
梅子舟坐诊的诊室不算大,来跟诊的学生算上她一共三个人。
三个人站在诊室里学习他如何给人看病,一下就显得房间狭小逼仄。
许如烟想了想,抬脚缓缓走向最末尾的位置。
她现在算是最晚拜入师门的“小师妹”,前面站著的一男一女都是自己的师兄师姐,按照辈分,她是没资格站到这两人前面的。
这一男便是唐天浩。
他身边还站著一个约摸二十七八的短髮女人,更早跟著梅子舟出诊,算是两人的师姐。
唐天浩瞧见许如烟进来,掩藏在金框眼镜后温润儒雅的眉眼含笑,压低声音说道。
“小许同志,你来了。”
许如烟冲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这会儿是早上七点。
医院规定的出诊时间是早上八点,不过一般比较负责任的老中医都喜欢提前出诊,往往七点多就到科室。
作为学生,自然要比他提前到,负责给科室开门打扫卫生,再帮老师提前准备好一天要看病会用到的东西,比如针灸用的银针、拔罐用的罐子……
收拾这些少说也要半个小时,学生一般早上五点就得起床,然后六点到科室,忙前忙后到晚上七八点才能回家,跟师期间可以说是十分辛苦。
学习中医真得相当不容易。
不过很多年轻的中医大夫或是为了传承老祖宗留下的珍贵宝藏,或是为了心中的理想与志愿,大多也就咬咬牙坚持下来,一坚持就是七八年,甚至十多年,才能算是真正学出师,开始自己独立出诊。
林家还没被整垮前,许如烟小时候就是这样跟著家里长辈出诊学习的。
越是有传承的中医世家对於后代的培养就越是严格,不然她也不会平白无故就得到这一身给人看病的本领。
许如烟今天是第一次跟诊,倒是没那么多要求,来的也还算早,梅子舟正在看第一个病人。
她站在角落里,认真瞧著病人的面色,中医看病检查讲究望闻问切,许多有经验的老中医大夫只需要看一眼病人的面色,就能大概瞧出来个七七八八。
梅子舟安静坐在木桌后把脉,全程没有抬头看过自己学生一眼,坐在那里不动如钟,十分沉稳。
“小许。”
突然。
梅子舟捏了捏发白的鬍子,停顿一下,一改先前聚会上的和蔼可亲,褶皱苍老的脸庞表情严肃,沉声说道。
“你来说说看,这个病人患的是什么病,要用什么方子来治疗”
许如烟猝不及防被点到名,心里一惊,面上倒是沉稳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