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你別太担心,我已经帮你问过老王了,连城这次要出去执行的任务不算太危险,大概一个月就能回家。”
程小蝶说著,还有些感慨。
“如烟,你运气其实还算好啦,起码连城还能赶回来守在你身边,你们小两口一起等著孩子出生。”
“你像咱们大院里,有多少军嫂怀孕的时候男人外出执行任务,一直等著孩子出生几个月才赶回家,这还是好的,有的再等久些,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在部队当兵的爹才回家,自个儿亲生的娃都不认识他!”
这种情况,其实在部队家属里还挺常见的,尤其是那种需要驻扎在边境的士兵,跟妻儿聚少离多都是常態。
许如烟闻言,缓缓垂下眼睫,嘆息一声,心里面不免有些难过。
她倒不是为了自己,可能是怀孕以后孕激素分泌过多的因素,许如烟现在同情能力比以前还要强,成天多愁善感的,就比较感性一点。
她是听完程小蝶宽慰的话,想到无数军嫂可能至今仍在苦苦等候自己当兵的丈夫回家。
不光是军嫂,还有爹娘、子女、兄弟姐妹……
军人保家卫国,说白了就是舍小家为大家,冒著生命危险常年奔赴在一线,成全天下百姓,唯独苦了自己的亲人,要忍受长久的分別之苦,还要成天担惊受怕,就怕哪天送回家的,是自己丈夫或是儿子的骨灰盒。
有骨灰盒都是好的。
有些军人在与敌人斗爭时壮烈牺牲,可能连个遗体都没有,只有遗物送回来,留点最后的念想。
许如烟越想越难过,眼眶红了红,不想让程小蝶太担心自己,勉强笑出来,软声说道。
“程姨,我没事儿。”
“你说得对,我已经算是很幸运的军嫂了,起码连城平常就在京城里面待著,不用跑出去驻边,也不用执行太危险的任务,就算有外出执行任务的需求,最多一个月就能回来。”
“我还有啥不知足的啊,人活在世上,真的不能太贪心。”
程小蝶瞧见她眼眶红红的,心情不免也有些复杂。
她自己就是这么熬过来的,当然知道当军嫂的苦。
程小蝶想了想,主动上前抱住许如烟纤细瘦削的肩膀,笑意盈盈地说道。
“如烟,咱们不说这些了,平常不是还有程姨陪著你吗”
“你看,你明天想吃些什么,儘管跟程姨说,程姨去买菜帮你做!”
……
云贵边境。
贺连城穿著一身绿色军装,头戴解放军帽,脚踩解放军鞋,如松柏般的身姿高大挺拔。
他俊脸沉稳,表情严肃凝重,手里拿著地图,站在一处长满枯树的山头,腰间还掛著一副望远镜,厉声说道。
“二营长!”
“到!”
“你去带一小队人往前探探路,务必注意隱蔽,別让敌人发现。”
“是!”
同样穿著绿色军装的年轻男人也沉著脸,得到命令以后,乾脆利落地转身跑开,立马组织士兵整队,准备出发。
一营长沈大力身姿笔挺地站在贺连城旁边,眉眼严肃,神色硬朗地高声说道。
“报告,贺团长!”
“说。”
沈大力闻言,恭敬地俯身到贺连城耳旁,跟他低语几句。
也不知道他是说了什么。
贺连城听完以后,锋锐凌厉的眉头驀地拧紧,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深,沉声说道。
“情报准確吗”
沈大力很警慎:“十有八九。”
贺连城闻言,沉默一瞬,点点头,挺直背脊说道。
“好,我知道了。”
“一营长,你带几个人去盯著,有情况隨时回来向我报告。”
“是,团长!”
沈大力接到命令后,转身跑开。
贺连城淡淡敛起眼眸,负手站著,意味深长地看向沈大力离开的方向,皱眉沉思。
“团长,是有其他情况吗”
贺连城离开京城来到云贵边境执行任务时,特意把肖飞宇留在大院里,帮著护卫许如烟。
他现在身边跟著的是一个临时警卫员,跟肖飞宇一样才十六岁出头,刚参军的年轻人,一身稚气未褪。
蒋时雨,也就是贺连城身边跟著的临时警卫员,满脸恭敬憧憬的表情,看起来对贺连城十分崇拜嚮往,眼睛也亮晶晶的,如璞玉一般,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气蓬勃。
贺连城沉默半晌,深邃幽暗的眸底微沉,戾声说道。
“刚刚外出探查的哨兵来报,情况有变。”
“小蒋,咱们这回……恐怕要在边境多待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