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婉你自然可以学,你的书画真意並未定型,有极大的可塑性。”
这回李光华倒是没那么激动。
就算李清婉是个毫无疑问的读书苗子,但想学会这些,也还是需要时间的。
真等她学会,以自己的年纪,大抵也是做完所能做的一切,能准备退休了。
“不过,你爷爷应该是不愿你学这个的。”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走出一条超越前人的路,而非如老夫这般临摹前人。”
“爷爷他的路不对。”
李清婉微微摇头。
闻言,李光华顿时瞪大了眼睛,他跟李光霽两人斗了一辈子,没想到竟然能从那老小子孙女口中得到认同。
可惜还未等他高兴片刻,就见李清婉接著开口。
“您的路,也同样不对。”
“”
几个意思
既然老夫的路不对,那你还学个什么劲
“拋弃前人的路,放著古道圣贤的路不走而去另闢蹊径,的確行不通。”
李清婉先给出了否定爷爷所走那条路的答案。
再是天才,再是聪明,难道还能聪明过夫子不成
这个答案显然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能,那顶了天也就只能触摸到先贤的门槛。
不取他们之长,能站在先贤同样的高度,便已经能称得上古往今来有数的天骄了。
所以,他是错的。
说罢,李清婉扭头看了眼林渊,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之色,她语气中顿时又多了几分自信。
“而叔公,您则是完全放弃了自己的路,彻底沉浸於学习先贤,模仿先贤,您也是错的。”
走在与先贤同样的路上而不思改变,那即便走到路之尽头,也只会远不如先贤。
因为那是属於他们的路,模仿者,不可能超越开创者,甚至连走到同等的高度几乎都是不可能。
“那你说,该如何”
李光华没好气的瞅著她。
谁能想到,爭了这么多年,最后竟然双双被否决。
而且还是对手的亲孙女来否定的二人。
若非一旁的林渊露出了欣赏与赞同的神色,估摸著他现在都要撵人了。
小丫头片子,读的书怕是都还没他写的书多,懂什么书画之道
“该……”
李清婉卡壳了。
听了林渊与李光华方才的辩论之后,她隱隱有了些思绪,但一时间还真没法將那些想法转化为语言阐述出来。
好在林渊在她身旁。
听了她前面的话之后,林渊大概也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该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往更高更远处去看。”
“你所做的,集百家之长是对的,但在那之后要做的,不该是整合,而是更进一步。”
“学习他们,然后超越他们。”
“李先生,你与李院长的路其实都不能算错,只是不完整。”
“只有学习先贤,模仿先贤,才能知道他们有多伟大,才能知道他们有哪些不足,才能知道,要如何超越他们。”
先贤就一定是对的吗
或许站在他们所处的那个时代上,是这样没错。
但时代在一刻不停的变化,那个时候对的,现在不一定对,往后更是如此。
林渊的声音不大,李光华却觉得震耳欲聋。
其实这就是一层窗户纸,只是他们从前都被困在了自己的思想中,而没人愿意去尝试捅破这层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