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声停了。
两万甲士列成阵型,站在驃国王城北门外。阵型不算复杂,前排刀盾,后排长矛,再往后是弓弩手。两翼各有一队骑兵,马身上披著皮甲,马头上繫著红缨,风吹过来,红缨一颤一颤的。
没人说话,没人乱动。两万人就静静的站在那儿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那些铁甲上。反射著光,一片一片连起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城墙上那些驃国兵开始往后退。
不是跑,是退。一步一步往后挪,手里的刀矛攥得紧紧的,但腿不听使唤,就是往后挪。有人撞到身后的同袍,同袍也不骂他,因为同袍也在往后挪。
一个年纪轻点的兵蹲下去,从垛口缝隙里往外瞄。瞄了一眼,就不瞄了。蹲在那儿,脸煞白,嘴唇哆嗦。
旁边一个老兵踢了他一脚。
“起来”
年轻兵没动。
“起——来”
年轻兵抬起头,看著那老兵。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话。
“那是什么”
老兵往外看了一眼。看了一眼,也没说话。
老兵把目光收回来,看著自己手里的刀。
刀是骨头的。打磨得很光滑,刃口很锋利,绑在一根硬木棍上。他磨了三天才磨成这样,杀过野猪,杀过敌人,从没失过手。
现在他看著那把刀,忽然觉得它很可笑。
城下那些“铁人”,他的刀能砍进去吗
他咽了口唾沫。
王宫里,悉利多瘫在椅子上。
椅子是檀木雕的,铺著虎皮,平时他坐上去,觉得自己像山里的老虎。现在他坐上去,觉得自己像只被老虎盯上的猴子。
他確实像只猴子黑瘦,矮小,尖嘴猴腮,缩在那张虎皮椅子里,像只穿了衣服的獼猴。
报信的斥候跪在
“多……多少”
“两万。”斥候的声音在抖,“都穿著铁甲,马也披著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