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对於自己的肉身力量有著一个无比清晰的认知。
他不修通行的修为境界,只走炼体一道,以肉身为熔炉,附带熔炼真元。
肉身越是强悍,承载的真元便越是磅礴,他那无敌剑道的锋芒才能淋漓尽致地展现。
他此刻的肉身强度,不过堪比太上圣祖境的巔峰,距离创道境尚有天堑之隔。
可眼前的宇宙劫,却是足以將一个不朽下级宇宙文明从根源上抹除的恐怖存在。
这种抹除,不是简单的毁灭星辰,而是湮灭一个宇宙中的所有规则,所有大道。
如此力量,別说用它来淬炼肉身,就是被其气息稍稍触碰,恐怕都会瞬间形神俱灭。
莫说是他,即便是那高高在上的祖宇宙境强者,也绝不敢沾染分毫。
“应该可以。”
斩道剑內,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情感:“不朽宇宙文明劫的力量確实恐怖,但它应该不敢伤你性命。”
“是吗”
林越的眉梢挑动了一下,这个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为什么”
斩道剑沉默了。
剑身中流淌的寒意似乎都在凝滯,过了数息,那声音才再度响起,吐出几个字;“因为仙。”
林越顿时一愣:“仙”
“嗯。”斩道剑的回应很肯定,“仙的来历始终是谜,或许唯有我的主人才能知晓她的真正根底,但跟隨你至今,歷经种种,我大致能推测出她的身份。”
林越的呼吸都屏住了,追问道:“什么身份”
“如你的猜想为真,她便是整个黑暗世界的天道。”斩道剑的声音里透著一抹恐惧,“黑暗世界的一切,都在她的注视之下,任何宇宙的生灭,任何宇宙劫的降临,都应在她的掌控之中。换言之,此地的宇宙劫,就是仙的意志显化,是她要毁灭这个宇宙。又或者说,每一个宇宙的寿命,本就是仙所定下的规则,寿元一到,劫难自生,抹掉一切。”
斩道剑的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林越的心头。
这些他猜想过,但,只是猜想而已
“试试”
林越的目光投向前方那片纯粹的黑暗,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那是恐惧,也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渴望。
他需要验证这个猜想。
“如果我踏入宇宙劫內,用它的力量淬炼肉身而未死,那这一切猜想便是事实,如果我被瞬间抹杀,那便是假的。”林越的声音低沉,询问道:“斩道姐姐,若我一试,你能否护我周全”
“可以。”
剑灵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我虽无法化解此界的宇宙劫,但保住你一线生机,並无问题。”
有了这句承诺,林越心中最后那点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猛然站起身,不再多言,迈步走向那片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深渊。
一直背手而立的凌洛,原本幽深的目光正凝视著远方的黑暗,不知在思索何事。
当她察觉到林越的动作时,精神瞬间紧绷。
她之前只是隨口一提,一种基於直觉的判断,却没想到林越真的敢付诸行动。
这个人,简直是个疯子。
她的视线牢牢锁定在林越的背影上,看著他一步步走向宇宙劫的中心,连呼吸都停滯了。
林越的身影,跨过了凌洛布下的结界边缘。
一步之遥,天壤之別。
踏出的瞬间,一股足以让神魂冻结的恐怖力量波动,如亿万座神山压顶,轰然席捲而来。
那股力量不仅仅是压力,更是一种纯粹的抹杀意志。
林越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属於自己,成千上万柄无形的利刃正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切割,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筋脉,每一块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剧痛贯穿神魂,他的面孔瞬间扭曲。
“好恐怖的宇宙劫……”
林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亲身面对,永远无法想像这力量究竟有多么霸道。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从他体內传出。
他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这仅仅是外围的力量波动,皮肤瞬间崩裂。
蛛网般的血色裂痕剎那间遍布全身,鲜血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顷刻间將他染成一个血人。
然而,也仅此而已。
宇宙劫泄露的一丝力量波动,只是让他肉身濒临崩溃,却並未將他的生命印记彻底抹去。
远处的凌洛,瞳孔骤然收缩。
她死死盯著那个血色的人影,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此地宇宙劫,我镇压了百年,它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增强。”
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如今,就算是那些真正跳出黑暗,见了光明的强者,胆敢沾染一丝劫力波动,也必然会瞬间魂飞魄散。他的肉身……不过太上圣祖境,却只是重伤”
她对林越的来歷產生了真正的好奇。
“他……到底是什么人”
此刻的林越,浑身浴血,剧痛让他的意识都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