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布下的时间阵法,只维持了一天,就被一股更为古老、更为霸道的天地伟力无情碾碎。
阵法崩塌的瞬间,林越如遭雷击。
轰!
一股无形的反噬之力贯穿他的肉身,五臟六腑剧烈震盪,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险些喷出,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若是寻常修士,受此重创,道基不毁也要陷入漫长的沉睡。
然而,林越走的本就是一条以身为炉,炼化万劫的肉身之道。
这点伤势,甚至不如攀登石梯时,剑道之力淬体带来的磨灭感来得猛烈。
他面不改色,心念微动,储物空间內堆积如山的天地灵药便化作一道道精纯的生命洪流,涌入四肢百骸。
破碎的经脉在磅礴的药力下迅速重续,震盪的內腑也隨之平復。
伤势,顷刻间恢復。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仿佛没有尽头的石梯,眼神中的决绝不减反增。
他继续前进。
又是一百阶。
剑道的压力呈几何倍数暴涨,此地的剑意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衝击,而是化作了无形的磨盘,要將踏足此地的一切生灵,连同神魂与肉身,一同碾为齏粉。
林越停下脚步,盘膝而坐。
他再次双手结印,以身边的空间法则为基,构筑起一个全新的时间阵法。
阵法之內,时光流速再度扭曲。
他沉入其中,继续引动那恐怖的剑道之力,一遍又一遍地撕裂、重塑著自己的肉身。
天地灵药,灵丹妙药,如同流水般消耗。
外界,一天。
阵法之內,百天光阴。
当外界的又一个黎明到来,那股神秘的天地之力再次降临,时间阵法应声而碎。
这一次的反噬比上次更为凶猛。
林越的身体被高高拋起,口中终於溢出了血液。
但,依旧不致命。
他默默疗伤,而后继续布阵,继续修炼。
这个过程,枯燥,痛苦,却也高效。
林越的肉身已经达到了堪比小宇宙境的层次,想要再进一步,需要的能量和时间都变得无比恐怖。
转眼,外界过去了十天。
而林越,却在一次次布阵与阵法破碎的循环中,实打实地苦修了一千天。
一千天的疯狂修炼,他身上所有的天地灵药、灵丹妙药消耗殆尽。
就连那由跳出黑暗、见光明境妖兽精血所化的浩瀚血海,也已被他彻底吸收,涓滴不剩。
此刻,他的肉身力量终於打破了又一道壁垒。
从小宇宙境,一跃踏入了堪比大宇宙境的全新高度。
然而,力量攀升的喜悦並未持续太久。
因为他再无半分修炼资源可用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涌上心头。
没有修炼资源,肉身之道便如无源之水。
就算是给他成千上万年,也未必能再有寸进。
林越停下了修炼。
他站起身,抬头仰望,视线穿透云雾,望向那座依旧遥远的山顶。
他走了这么久,承受了无尽的痛苦,却连一半的路程都未曾走完。
这石梯,每上一阶,剑道压力便暴增数倍。
他亲眼看到,有纪元境的强者,也仅仅是登上一半,便被无情地弹飞。
按照这个趋势推算,恐怕就算是那些传说中跳出黑暗、见了光明的盖世强者,也未必能安然无恙地登上山顶。
山顶,那座朴素的木屋前。
剑听双手背负,青色的衣裙在山风中微微飘动。
她的目光穿透了时空,落在石梯上那个孤独而坚韧的身影上。
她也未曾想到,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內,林越的肉身力量能有这般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最初的灭道小道境巔峰,到如今的大宇宙境。
这並非简单的提升,而是一次又一次的生命跃迁,是几何倍数的暴增。
儘管如此,林越现在的肉身力量,在她眼中,依旧脆弱。
剑听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混沌战场第一重世界。
她感知到,除了林越之外,所有具备资格的妖孽,都已进入了第二重,乃至第三重世界。
她知道,这一次的混沌道爭,她等不到那个能继承她剑道的有缘人了。
“林越,我说过,我的剑道,不適合你。”
一道清冷,却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从山顶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林越的耳边。
“我的剑道虽强,上限虽高,但终有尽头。”
“而你的路,虽然每一步都走在刀山火海之上,却是一条没有上限的路。”
“我们,虚无道爭见。”
话音落下,剑听的身影渐渐淡去,最终消失无踪。
隨著她的消失,整座耸入云霄的山峰开始变得虚幻,那条承载著无上剑道压力的万米石梯,也如同镜花水月般,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林越脚下一空,整个人出现在一片平坦的空地上。
而剑听最后的话语,却依旧在他脑海中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