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著高太后,声音发颤。
“娘娘,您————您这是要干嘛”
高太后冷笑一声,伸手挽起袖子。
“我要干什么”
“我今天就要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给你大哥一个交代!”
她指著赵题,手指头都要戳到他脑门上。
“构陷兄长,坏乱朝纲!”
“你可知罪”
赵顥闻言,脖子一梗,仰著头。
“儿哪有构陷大哥!”
“若大哥不是想杀我,为何两次都那么巧”
“哪有那么巧的事”
高太后闻言,愣了一下。
她转头,狐疑地看向赵頊。
赵頊无奈地摊开手,一脸的无辜。
“娘娘,怎么可能”
“我有什么理由去杀我的亲兄弟”
“他手里没兵权,朝中没党羽。”
“杀他我图什么”
“图被人骂图史书上留个恶名”
高太后点了点头。
確实。
赵顥威胁不到皇位。
赵頊吃饱了撑得才去杀他。
“那————”
高太后皱了皱眉。
“是否是那个赵野,与顥哥儿有私怨”
“故意从中挑拨”
赵頊摇了摇头。
“今日之前,他们连面都没见过。”
“怎有私怨”
高太后听到这,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她不再看赵题那张嘴硬的脸。
“棍子呢!”
她衝著內侍喊道。
內侍战战兢兢地递上一根红漆木棍。
高太后一把夺过,举起棍子就要往赵顥身上招呼。
“娘娘!”
赵頊几步衝上前,一把抓住了棍子的一头。
“娘娘息怒。”
赵頊把棍子往旁边一扔。
“哐当。”
棍子滚出老远。
“我刚才已经打过了。”
赵頊指了指赵顥脸上的伤。
“就別打了。”
他嘆了口气,看著地上的赵顥,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宽容”。
“吾弟虽蠢如猪,但终究乃血脉同胞。”
“儿断不会杀他的,也不会真把他怎么样的。”
高太后看著赵頊,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伸手摸了摸赵頊的脸。
“儿啊,你能这么想就好。”
“是娘娘没教好他。”
她刚才確实是想把赵顥打一顿,给赵頊出气。
省的赵项真动了杀心。
现在赵頊这样表態,那赵顥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高太后鬆了口气。
但看著地上那个还在瞪著眼睛、一脸不服气的赵顥,她心里的火又窜了上来。
“啪!”
高太后弯下腰,对著赵顥的另一边脸,又是一巴掌。
“你闯下天大的祸事!”
“还不给你大哥认错”
“还要犟到什么时候”
赵顥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两边脸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看著高太后,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装好人”的赵頊。
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我不认!”
赵顥大吼一声。
“我没错!”
“就是他要害我!”
“你们都帮著他!”
说完,他冷哼一声,猛地转过头去,用后脑勺对著高太后。
一言不发。
高太后看著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气得浑身发抖。
“好啊————”
“好啊————”
高太后连说了两个好字。
她在殿內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趁手的傢伙。
忽然。
她的目光落在了御案后方。
那墙上,掛著一把剑。
天子剑。
她三两步衝上去,一把抓住剑柄。
“鏘—”
长剑出鞘半寸,寒光刺眼。
赵頊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自己母后脾气这么爆,真动刀子啊。
“娘娘!”
赵頊衝上去,一把按住高太后的手,死死把剑按回鞘里。
“娘娘息怒!”
“二弟只是痰迷心窍!有话好好说!”
“动不得刀兵啊!”
高太后一边用力拔剑,一边怒吼。
“放开我!”
“我今天宰了他!”
“就当我没生过这么一个儿子!”
“省的他以后害了你!害了赵家江山!”
殿外的公主们听到里面的动静,也不管规矩了,纷纷冲了进来。
一见这架势,嚇得魂飞魄散。
“娘娘!”
“不可啊!”
几位公主七手八脚地衝上来,抱腰的抱腰,拉胳膊的拉胳膊。
“二哥知错了!”
“娘娘別生气!”
场面乱成一锅粥。
赵顥躺在地上,看著这一幕。
他没求饶。
反而梗著脖子,衝著高太后大喊。
“你们別拦著!”
“让她杀!”
“我们这条命都是她给的!”
“如今还给她便是了!”
“杀了我!正好遂了皇兄的愿!”
赵頊听著这话,气得脑仁都要炸了。
他一边拦著高太后,一边转过头,看著那个还在火上浇油的弟弟。
忍无可忍。
赵頊鬆开一只手,大步走到赵顥面前。
抬起脚。
“砰!”
一脚狠狠踹在赵顥的胸口。
赵顥闷哼一声,整个人贴著地毯滑出去三尺远,撞在柱子上。
终於闭了嘴。
赵頊喘著粗气,指著门外,发出一声暴喝。
“来人!”
几名禁军冲了进来。
赵頊指著地上的赵题,手指都在抖。
“速將岐王押往大宗正司!”
“找块布!给他嘴堵上!”
“严加看管!”
赵项扫视全场,目光如刀。
“所有人!”
“不许跟他说一句话!”
“谁敢跟他说话,朕砍了他的头!”
“拖下去!”
禁军们二话不说,衝上去架起赵题。
有人掏出一块布团,粗暴地塞进赵题嘴里。
“唔!唔!”
赵顥瞪著眼睛,拼命挣扎,却像只待宰的猪一样,被硬生生拖出了大殿。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高太后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公主们低低的啜泣声。
赵頊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殿门。
只觉得心累无比。
这叫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