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
平安不知何时跳到了桌子上,嘴里叼著半块牛排,含糊不清地问道。
“————好吃。”
米婭诚实地点了点头。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奢侈、也最美味的甜点。
“好吃就行。”
维克多没有再说话,专心地对付著盘子里的食物。
海浪拍打著礁石。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米婭端起酒杯,看著对面这个身形如同山岳般强壮的男人。
在火光的映照下,他那平日里冷酷生硬的脸部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
一直以来,米婭所受的教育告诉她,正义需要秩序,需要牺牲,需要克制。
但今晚。
维克多用那把叉子,狼狠地击碎了她的世界观。
没有废话,没有审判,没有那些繁文縟节。
只有绝对的力量,和隨心所欲的自由。
“维克多。”
米婭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维克多停下刀叉,抬眼看她。
“你————为什么救我”
米婭紧紧握著酒杯,指节泛白:“你明明————你完全可以拿著粉末离开,根本不需要管我的死活。”
维克多沉默了两秒。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然后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米婭,看向远处漆黑的海面口“我不喜欢欠別人的。既然收了你的调味料,自然要把活干完。”
维克多淡淡地说道。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
维克多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著米婭。
“难道还要我说,是因为正义还是因为怜悯”
他嗤笑了一声,那是对这些虚无縹緲词汇的不屑。
“別傻了,铁皮罐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吃进肚子里的肉,和掌握在手里的力量,才是真实的。”
他站起身,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米婭。
维克多走到米婭身边,並没有停下,而是直接弯下腰,那张极具压迫感的脸凑到了米婭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到十公分。
米婭呼吸一滯,本能地想要后仰,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她能闻到维克多身上混杂著海风和————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不过————”
维克多的声音变得低沉,带著一丝玩味:“既然现在活干完了,饭也吃完了。”
他的目光扫过米婭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的肌肤。
“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另一笔交易。”
米婭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强大、霸道、危险,却又有著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她也是个战士。
在安姆,在费伦,强者总是拥有特权。
而今晚,她不想再做那个死守教条的圣武士。
米婭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属於阿斯卡特拉女人的野性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她没有退缩,反而微微昂起头,直视著维克多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挑衅弧度:“你確定”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维克多那如同精金般坚硬的胸肌:“我可是很麻烦的,法师阁下。”
“麻烦”
维克多笑了。
那是他今晚露出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他伸出大手,一把揽住了米婭那对於他来说过於纤细的腰肢,像是抱起一个洋娃娃一样,轻而易举地將她提了起来。
“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维克多转身,大步走向那辆悬浮在黑夜中的钢铁巨兽。
“平安。”
“知道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还在啃骨头的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极其熟练地叼起剩下的一块牛肉,跳下了桌子:“本喵去车顶看星星,顺便帮你们把风。记得把隔音结界开大点,別吵著我睡觉!”
“砰。”
沉重的车门关闭。
紧接著,一道淡蓝色的结界笼罩了整个车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海风依旧在吹。
海浪依旧在拍打著礁石。
但这註定是一个漫长且狂野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海平面的云层,照进车窗时。
维克多睁开了眼睛。
他伸手去摸旁边的红龙皮沙发。
空的。
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
没有告別信。
就像是一场从未发生过的梦。
——
“嘖。”
维克多翻身下床,赤著脚走到车载冰箱前,拿出了一瓶冰牛奶。
“醒了铲屎的。”
平安从打开的天窗探进头来,一脸促狭地看著他:“那个铁皮罐头天没亮就走了。走的时候路都不太会走了,还要扶著墙————嘖嘖嘖,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闭嘴。”
维克多仰头灌下半瓶牛奶,感受著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的快感。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去哪”
“去银行。”
维克多走到驾驶座旁,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从吸血鬼大厅里搜刮来的、属於芭获的储物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