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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八点。
东京大学医学部第一外科的医局內。
往常这个时候,除了刚下夜班的研修医在打瞌睡外,大部分医生都已经分散到了各个病房或者手术室里。
但今天不一样。
医局中央的那块巨大的白板前,聚集了不少人。
【第一手术室:左橈骨远端骨折切开復位內固定术()】
【主刀医生:桐生和介(群马大学见学)】
【第一助手:今川织(群马大学见学)】
【麻醉医生:白石红叶】
这几行字是用黑色的马克笔写上去的,字体刚劲有力。
站在白板最前面的是中野清一郎。
他实在是忍不住嘆了口气,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遗憾。
可惜了。
这怎么就只是一简简单单的切开復位內固定术呢
甚至连a0分型都只是a3型。
虽然背侧碎得比较厉害,听起来嚇人,但好在属於关节外骨折,核心只是骨质塌陷而已。
就这种程度的手术
说句不客气的话,他中野清一郎也能做得极好,甚至能保证术后橈骨的长度和掌倾角分毫不差。也正因如此简单,这手术只需要主刀和一助就够了。
真是太可惜了。
如果是高难度手术,他还能厚著脸皮去蹭个位置。
可偏偏是常规手术。
儘管这样想十分卑劣,但,要是伤得再重一点就好了。
如果是一个a0分型的c3.3型的大手术,橈骨远端完全粉碎性骨折,干骺端和关节面完全分离……如果是那样……
他绝对会给立刻给安田助教授下跪,行土下座大礼。
哪怕是哭著喊著,也要求到一个拉鉤的位置。
毕竟,现在医局里大家都在说。
这大概率就是桐生和介在见学期间的最后一手术了。
这就是最后的“神之演示”了。
错过了这一次,以后再想观摩那种把解剖学运用到极致的操作,就只能去看画质模糊的录像带了。“中野前辈,您要去第一手术室的见学室吗”
石田翔吾抱著一叠病歷走了过来。
他是东京大学医学部毕业的首席,入局一年,现在正是给当牛做马积累数据的时候。
“去吧。”
中野清一郎嘆了口气。
算了,还是去给桐生君捧捧场吧。
不管怎么样,这段时间,也確实从他那里学了不少。
认真来说,一简单的左橈骨远端骨折,確实没什么看点。
按照现在的常规做法。
亨利切口,掌侧入路。
从橈侧腕屈肌腱和橈动脉之间进去。
切口大概要八到十厘米。
深入之后,旋前方肌做標准的“l”型切开,向尺侧完全翻起,就能看到骨折塌陷的地方。然后贴上a0经典的t型支撑钢板。
远端吃住骨块,近端的骨干上再规规矩矩地打上三四枚皮质骨螺钉。
只要復位做得好,哪怕切口大一点,术后让病人早点忍痛活动,功能也能恢復得不错。
这大概就是標准答案了。
在推崇坚强內固定的当下,大部分医生的共识就是如此。
手术难度不高,也很难做得出彩。
“前辈,我也想去。”
石田翔吾也跟著嘆了口气。
这毕竟是院里的病人,对於可以去见学的医生人数是有控制的。
他只是个刚入局的新人。
这种热闹他是没资格去凑的,手里还有上级医生扔过来的一堆数据要整理。
中野清一郎拍了拍后辈的肩膀。
“你就好好干活吧。”
“等你什么时候混到了资深专门医,也就能去看了。”
他一脸的语重心长。
这就是阶级的鸿沟,这就是资歷的差距。
儘管他觉得桐生和介的这手术大概不会有什么惊喜,是可看可不看的两可之间。
但他很享受这种在后辈面前显摆的感觉。
“是,多谢中野前辈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