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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和介將618病房的门轻轻关上。
但他没有走远,而是把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背靠著墙壁,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很多病人都有一个误区。
以为现在的医学已经昌明到了无所不能的地步。
以为只要花了钱,做了手术,身体就能像家电换个零件一样,恢復到出厂设置。
但事实並不是如此。
手术,永远都只是补救性措施。
就像是一个破碎的花瓶,哪怕用再好的胶水,请再好的工匠,裂痕依然会存在。
骨折也是一样。
哪怕做到了解剖復位,哪怕用了最昂贵的鈦合金钢板,受损的软组织、被破坏的微循环,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去重建。
而且,永远不可能回到受伤之前的状態。
所谓的完美,只是相对而言。
只不过,病房里的那两位女士,显然还没有从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中醒悟过来。
两百五十万门。
这笔钱足以在东京的郊区付个首付。
用来换取一条腿上少那么几毫米的长度差异,以及稍微好看一点的疤痕。
值不值
对於有钱人来说,当然值。
但对於靠著透支信用卡维持光鲜外表的都市男女来说,是会引发激烈矛盾的衝突。
桐生和介背后的门板並不隔音。
尤其是对於这种昭和时代建造的老旧住院楼来说。
“走了……”
“高桥君说……真的走了”
“混蛋!”
“那个穷鬼!废物!”
“说什么爱我,说什么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紧接著是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床头柜上的声音,大概是那个空的果汁罐。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只有森田千夏粗重的喘息声。
桐生和介依然靠在墙上,仍然还没有离开。
他还在等。
森田千夏的嗓音再次响起。
“美联酱。”
“怎么了,千夏酱”
酒井美唉也意识到了什么,语气有些发虚。
“你那里,有钱的吧”
“啊”
“我说,你有存款的吧”
森田千夏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逼问。
“我……我哪里有钱啊。”
“上周我们去银座的时候,你不是还说要把那个刚认识的证券公司课长钓到手吗”
“那个钱我有急用………”
“你就是想看我变成瘸子,然后就没人跟你抢风头了是吧”
“怎么会呢,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你把钱给我。”
“千夏酱,要不我们还是听医生的,就做普通手术吧,其实,也就差个几毫米……”
“酒井美唉!”
话还没说完,就被森田千夏尖锐的叫声打断了。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
“昨天在轮滑场里。”
“是你吧”
“是你从后面推了我一下,对不对”
“如果你不拿钱出来,我就报警,这是故意伤害……”
后面就是一阵呜呜呜的声音了。
大概是森田千夏被酒井美唉把嘴给捂住了。
哢噠。
桐生和介转动了门把手。
差不多了。
再等下去,里面可能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病房內的景象有些混乱。
酒井美唉正弯著腰,双手死死地按在森田千夏的嘴上,那张看起来温婉可人的脸上,此刻表情有些扭曲。
而森田千夏,因为腿被吊著无法动弹,只能拚命地挥舞双手,试图抓挠对方的脸。
吊瓶的输液管被扯得紧绷,输液架摇摇欲晃。
听到开门声。
酒井美哄猛地缩回手,往后退了两步,甚至差点撞翻了旁边的椅子。
“桐……桐生医生”
“千夏酱她情绪有点激动,我正在安慰她。”
“我们是在闹著玩的。”
这藉口拙劣得连幼稚园的小朋友都骗不过。
“咳咳!咳咳咳!”
森田千夏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眼角因为缺氧而泛红。
“桐生医生,快报警!”
“她要杀我!”
“我会摔倒,也是因为她推的我,她是故意的!”
森田千夏指著酒井美唉,嗓音嘶哑,眼里满是怨毒。
刚才那一瞬间的窒息感,让她彻底明白了。
哪里来的什么朋友
在金钱和安危面前,都是假的,酒井美唉是真的想让她闭嘴。
“千夏酱,你胡说什么呢!”
酒井美唉急了,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森田千夏的手。
但桐生和介抢先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同时伸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刚才在门外,我都听到了。”
“不,不是的……”
酒井美唉还想狡辩,但被桐生和介居高临下地盯著,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高桥护士长。”
这时,护士长正好推门进来,看到屋內的一片狼藉,愣了一下。
“桐生医生,这是”
“你去报警。”
桐生和介指了指还在大口喘气的森田千夏,又指了指面色惨白的酒井美联。
“就说这里发生了疑似故意伤害事件。”
“先把保卫科的人叫来,把这位酒井小姐先控制住。”
“最后再去通知医务科。”
高桥护士长也是在医院多年的老人了。
见过不少的医闹,但这种病房里的刑事案件还是头一遭。
她二话没说,转身就对著走廊大喊。
“保安!保安!”
“快来人,618病房有人行凶!”
这一嗓子,直接把整个楼层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几个穿著灰色制服的保安大叔,手里提著警棍,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这些保安大多是退休的警察或者自卫队成员,儘管年纪大了点,但对付一个弱女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別动!”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住了酒井美唉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酒井美唉这下是真的慌了,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和她开个玩笑。”
“医生,您帮我说句话啊,我们是好朋友,这只是误会……”
她抬起头,用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著桐生和介。
前桥市警察署的反应速度並不慢,尤其是接到大学附属医院的报警电话。
两个穿著制服的警察很快就赶到了病房。
带头的是个年轻的巡查,手里拿著记录本,一脸严肃。
“谁报的警”
“我。”
桐生和介站了出来。
然后他简单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一遍。
目击到酒井美唉正试图强行捂住森田千夏的口鼻,造成对方窒息。
以及在门外听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之前导致森田千夏骨折的摔伤,也是酒井美唉故意推操所致。警察点了点头,刷刷刷地在记录本上写著。
“不,我没有!”
被保安按在椅子上的酒井美唉还在狡辩。
“刚才我只是想让千夏酱冷静一下,根本没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