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著自己的肩膀，神色是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严肃，“林浪，你是我林峰的儿子，也是我亲手从风浪里带出来的浪鮫，无论是水性，还是掌舵、看风、寻鱼的本事，我都很满意。”
“爹这辈子，在风浪里摔打，在码头上爭食儿，混到如今这个位置，凭的是真本事，也对得起乡亲们的良心。”
“咱金沙村的渔船出去，別的地方不敢说，在附近这片，至少没人敢隨意剋扣斤两、
恶意压价，爹这张脸，还有点用处。”
“但这回不一样。”
“你想想，那王魁，以前不过是个有些蛮力的刺儿头，他凭什么能从漕帮手里借来破浪號”那种捕鯨船那可不是打渔的船，那是杀人的船，背后没人撑腰，绝无可能。”
“爹这些年，为了给咱村、给咱们家船吃饭的乡亲多爭一口食，没少得罪人。漕帮里那些只想捞油水、不管霸，都被爹顶撞过。现在......怕是有人联合起来，想借这个机会，把爹彻底掀下去。”
“王魁”
“不过是被推到台前来的幌子，一把別人手里的刀罢了，那些人要脸，不敢不承认比试的结果，但又怕贏不过你老子，这声势浩大的捕鯨，就是提前给释放的信號，让你爹我识相点自己滚下台。”
“但你爹不怕跟他们比，更不能不跟他们比，也弯不下那个腰。论掌舵看风、寻鱼断流，在这金沙岛周边，爹还没服过谁！”
“怕就怕......怕他们根本就没想公平比试，这所谓的考核，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过场，他们要是真讲规矩，就不会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如果爹不识相，不肯乖乖让出这个位置，那些人，什么阴损手段都可能使出来，在海上，一条船出意外，太容易了..
”
最后，他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所以林浪，听爹的，海疆司这个新政，来得正好，你去，好好学！別像爹，一辈子只会看海驾船！你不是喜欢小鱼吗爹可是听说她只嫁能打得过她的人，如今去了清湖城学武，你也不能落后不是”
“这不是商量，是咱林家的退路。”
“时势比人强，你爹我还能抗一抗，但你们年轻人，得往前走，爹不可能放弃尊严，更不可能不战而退，这是你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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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林浪深吸一口气。
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攥紧，捏得指节微微发白。
回过神，见气氛有些沉重，他主动转移了话题，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回之前。
“爹的事他会处理好的，我们还是说回卫所和武馆吧，我听说，等谢洋祭过后，明年海疆司还要在清湖城举办正式的大比。”
“和祭典上我们的船拳表演不一样，那是真比武，据说赏格很高，表现优异的，有机会入选海疆司。”
“大比”
陈小鱼好奇地看来。
“嗯。”
林浪点头，“那和谢洋祭上的船拳表演不一样，像秋试，是真比武，据说赏格很高，表现优异的，有机会入选海疆司。”
提到谢洋祭，气氛更活络了些。赵小勇抢著说，“对对！谢洋祭快到了，今年咱村的船拳队，俺也入选了，这几天从卫所回来，都得抽空加练咧，可不能给咱村儿丟脸！”
他挺起胸膛，很是自豪。
与秋试一样，“谢洋、开洋”二祭，是流岩群岛三年一度的隆重盛事，由官府和六大世家以及漕帮等大势力牵头，祭祀海只，祈求风调雨顺，渔汛丰饶。
三牲祭品、主祭流程虽轮不到普通渔家操心，但各村的船拳表演却是他们能参与、也能挣脸面的环节。
届时，各岛都会派出好手，在临时搭起的船板上演练，虽主要是表演性质，但也暗含较劲的意思。
小春儿脸上的阴鬱消退了些。
她有些期待地笑道，“我娘这些天都在赶工，说要给我弟弟妹妹做身新衣裳，祭典那天穿去看热闹。”
“听说今年清湖城主祭台那边，还请了戏班子和杂耍，肯定比往年更热闹。”
“是啊是啊。”
阿秀插嘴道，“祭典那天码头肯定船挤船，各地的人都来看，咱家的鱼乾和蛤蜊说不定能多卖些铜板.....
“6
陈小鱼也被他们的情绪感染，“通文馆的师兄师姐说，祭典时馆里也会给大家放假，可以出去看热闹，还能看到其它岛上的船拳套路。”
“那正好！”
赵小勇来了劲，看向陈小鱼和林浪。
“等祭典热闹完了，明年海疆司的大比，咱们一起去报名，怎么样到时候擂台上真刀真枪干一场，看谁厉害！”
林浪看向陈小鱼，点了点头，“嗯，是个好机会，见见世面，也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陈小鱼闻言，眼中进发灼人光彩。
“好！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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