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精灵这才开始进食。
葱游兵吃相沉稳,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偶尔抬头看看江浩。
沼跃鱼则吃得津津有味,腮帮一鼓一鼓,但动作也比平时安静许多。
它们都察觉到了,训练家身上那股淡淡的、压抑著的情绪。
等它们吃完,江浩收拾好食盆,这才在书桌前坐下。
他从抽屉深处取出那本未来日记,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
指尖划过纸页,停在最新浮现字跡的那一页。
【3月1日,开学第一天。
沈安然还是因为她母亲仍在昏迷的原因,卸任精英班班主任了。
更確切地说,她是从一中彻底离任了。
而给我们代课的,是吴宏老师。】
江浩盯著这几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白月华会昏迷这么久。
更没想到,沈安然会因为这件事,选择离开一中。
檯灯的光照在纸面上,那些黑色的字跡清晰得有些刺眼。
江浩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纸页边缘,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
教室里沈安然清冷却认真的身影,对战课上她精准的点评,还有今天在海上,她抱著母亲时那双泛红的眼睛————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江浩合上日记本,没有立刻收起来,只是静静地看著封面。
房间里很安静。
忽然,他感觉到左腿被轻轻碰了碰。
低头,沼跃鱼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椅子边,正仰著头看他,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它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搭在江浩的膝盖上,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沼————沼”
江浩,怎么了
声音很轻,带著询问。
另一边,葱游兵也走了过来。
它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將大葱剑和葱盾轻轻立在墙边,然后安静地站在江浩身侧,如同一尊守护骑士的雕塑。
它那沉稳的目光落在江浩身上,似乎在说:我在。
江浩看著两只伙伴,心头那团沉甸甸的情绪忽然鬆动了一些。
他伸手,一手揉了揉沼跃鱼的脑袋,一手拍了拍葱游兵坚实的肩膀。
“没事。”他轻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沈安然可能要离开。
江浩站起身,走到窗边。
冬夜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重的云。
他想起沈安然在电话里那句“心里闷”,想起她难得流露出的那一丝脆弱。
也想起她最后那句“等我回来,希望能看到更大的进步”
如果她真的不回来了呢
江浩握了握拳,又缓缓鬆开。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葱游兵站到了他左侧,身躯挺拔如松。
沼跃鱼也跟了过来,紧紧挨著他的右腿,仿佛想用自己冰凉的体温驱散些什么。
江浩低头看了看两只精灵,忽然笑了笑。
他转身走回书桌,將日记本小心地收好。
无论如何,日子还要继续。
训练不能停,农场要照看,葱游兵和沼跃鱼还要变强。
而有些牵掛和担忧,只能默默放在心里。
但至少,这条路上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