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见到了。”
“要不然我背著老傢伙,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岂不是白来了。”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虽然依旧很淡。
江浩也笑了,他能想像沈安然说这话时,脸上可能闪过的、极少见的鲜活表情。
“哦,那就好。”他由衷地说。
知道她在亲人身边,总归让人安心一些。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背景音里,隱约传来一道温和却清晰的中年女声,带著些许催促:“安然快来吃饭,菜要凉了。吃完我们小组还要再巡逻一次呢。”
“知道了,妈。”沈安然应了一声,声音离话筒稍远。
然后,她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语速快了些:“不说了,我去吃饭了。你————早点休息。”
“嗯,安然姐你也注意安全。”江浩赶忙道。
“嘟—
—”
通话乾脆地掛断了。
江浩拿著手机,听著里面的忙音,过了一会儿才放下。
他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南海,琼州————距离东海很远。
沈安然在那里,还有她母亲照应,应该不会直接捲入最危险的中心。
这么想著,他心里悬著的石头,似乎又往下落了一点点。
“嘎”葱游兵吃完能量方块,抬头看他。
“沼”沼跃鱼也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没事。”
江浩揉了揉两只精灵,脸上露出笑容:“继续吃饭吧。”
翌日上午,2月15日,东海海域。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与茫茫海面几乎连成一片。
风不大,却带著刺骨的湿冷,吹得人脸颊生疼。
一艘蓝白涂装的联盟巡查艇,正以低速在海面上缓缓巡弋。
艇身隨著波浪起伏,发动机发出单调的低鸣。
甲板上,三名穿著联盟制式防风服的巡查员正坚守岗位。
他们护目镜后的眼睛锐利地扫视著海面、天空,以及雷达屏幕。
“嘖,从凌晨接班到现在,快十个小时了,眼睛都快看花了。”
左边一个年轻些的队员忍不住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小声抱怨。
“上头说有確切情报,可能会有状况————可咱们从晚上巡到现在,天都亮了又过了大半天,愣是一点异常都没发现。连条可疑的渔船都没见著。”
他身边另一个队员,年纪稍长,闻言耸耸肩:“没有情况还不好我倒希望一直是假情报,平平安安交班。真遇上“蓝水滴”那帮疯子,打生打死的,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说著,也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渗出点生理性的泪水。
“蓝水滴”是他们內部对水舰队的代称。
在两人身后,站著巡查小组的队长。
他年纪最大,面容被海风和岁月刻下深深的痕跡,眼神沉稳如礁石。
他正举著高倍望远镜,一丝不苟地观察著远方的海平线。
听到队员的嘀咕,老船长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目光扫过两个年轻队员。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行了,都打起精神。情报是总部研判后下达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越是平静,越不能鬆懈。別忘了十多年前的教训。”
他的目光在海鸥和信天翁脸上停留了一秒:“坚持到中午,接班的船就来了。在这之前,眼睛给我瞪大点,耳朵竖起来。雷达、声吶、目视,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漏。”
“是,队长!”两个队员立刻挺直腰板,齐声应道。
困意被队长的严肃和“十多年前的教训”这几个字瞬间驱散。
他们重新振作精神,海鸥紧盯雷达屏幕,信天翁则配合队长,用望远镜分段扫描海面。
寒风依旧,发动机声单调,海面起伏,一切似乎与过去无数个巡逻日没什么不同。
但这种过分的“正常”,在这种高度戒备的状態下,反而隱隱透出一种说不出的、令人心悸的凝滯感。
老船长再次举起望远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望向东南方向。
那是外海,更深,更远的方向。
迟迟不现。
是情报有误
还是————水舰队还没发动
他放下望远镜,轻轻吸了一口冰冷咸湿的空气,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