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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比试(2 / 2)

“嗖——”

箭飞出去的弧线一看就不太对。

箭尾微微晃了一下,最终扎在了七环偏外的位置,比她平时练习的平均水平低了不少。

“哎——”她一鬆手,放下弓,整个人有点懊恼,“刚刚那下手滑得太丟脸了。”

教练低头在记分板上写了个“7”,礼貌地说:“还好,还有最后两箭。”

照现在的总分算下来——

这一箭失误,等於把之前积累的优势几乎砍掉了一半。

如果曹逸森接下来两箭都稳在九环,甚至再出一个十环,权恩妃就很难追得回来。

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拿弓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下。

“早知道刚刚认真点了。”她低声嘟囔,“居然给你翻盘机会。”

曹逸森看著她那副“嘴上不服,心里有点难过”的表情,笑意从眼底往上溢。

说实话,以他刚才的表现,如果他现在认真拉弦,第九、第十箭打出“9+9”一点不奇怪。

可他看著权恩妃,忽然不太想贏了。

——她这段时间本来就够累的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约会,再让她在自己面前输掉赌注……好像也不怎么“绅士”。

“轮到我了。”曹逸森对教练点了点头走回射击线。

拉弓、开弓、对靶心,曹逸森射了几次后也是越来越有感觉,一套完整动作下来不说是行云流水,也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了。

在弦拉满的那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这箭要是顺著正常轨跡飞出去,至少也是个八环起步。

“……算了。”

他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松指的那一刻,他故意把手腕往外送了一点点,细微到如果不是自己知道,很难察觉。

“嗖——”

箭飞出去,扎在靶纸右下角,堪堪擦著六环边缘。

教练愣了一下,再看他的姿势,又迅速恢復了职业微笑,把“6”写进记分板。

权恩妃站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一瞬间,他肩膀明明是很稳定,发力点也找得很好,结果箭偏得那么离谱——

说是纯失误,她自己都不太信。

“曹代理呀。”她眯起眼睛,“你刚刚是在干嘛”

“啊”他一脸无辜地回头,“第一次正式对决,紧张啊,有点失误。”

“你这种紧张方式有点可疑呢。”她轻哼一声,没继续追问,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拍了一下。

——他明明可以一鼓作气把她反超的。

——结果在这么关键的一箭上,偏偏“失误”得刚好。

第十箭,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稳住了心態,各自打出一个八环,比分最终定格。

教练把记分板转过来给两人看:“最后结果是……女士这边,比男士这边多两环。”

权恩妃下意识“耶”了一声,隨即又飞快收住,把那点开心压回嘴角,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嗯……还行吧。”

曹逸森看著她努力装出来的“平静”,还不忘记夸了几句:“努那厉害啊,第一次正式对决就贏了。”

“那当然。”她故作镇定地抬了抬下巴,“不看看我是谁”

说完,她还是忍不住补刀:“不过你刚刚那第九箭……真的不想解释一下”

“嗯”他拿毛巾擦了擦手心的汗,语气一本正经,“刚刚那箭,我在跟风对线。”

“哈”权恩妃似乎没听懂他这跳脱的回答,“跟谁对线”

“跟空调的暖风。”曹逸森非常严肃,“刚好吹过来一点,我就顺势配合它,尊重自然。”

权恩妃被他逗笑,眼睛弯起来,心里那点“怀疑他放水”的刺瞬间就钝了。

——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反正,这一局,她贏了。赌注,也落在了她这边。

她收起笑,假装不经意地开口:“那……按照刚才说好的。”

曹逸森配合地“嗯”了一声。

“你输了嘛。”权恩妃侧著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记得哦,你欠我一个『要求』。”

他被她盯得心臟轻轻一跳,仍旧装得很平静:“好。队长ni,您慢慢想。什么时候要用这张『兑换券』,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切,谁要用券啊,听起来好掉价。”她哼了一声,转身去把箭从靶上拔下来,背影却轻快得像脚下踩著云。

曹逸森站在原地,看著她走向靶心的背影,忽然觉得——

今天这一局,他输了分数,但大概贏了別的什么东西。只是现在,还不用说破。

洗完手出来的时候,曹逸森还在想午饭怎么自然地说要请客,结果刚走到前台,就被前台小姐姐拦住了。

“先生,刚才那位女士已经先结过帐了。”

“……啊”

他愣了一下,“不是吧”

话音刚落,权恩妃就从走廊那边慢慢走过来,帽子还扣在头上,手里隨意晃著钱包。

“你刚刚去洗手间的时候,我顺便结了。”她把卡塞回口袋里,语气很自然,“今天安排得挺对我胃口的,努那请你,一点也不过分吧”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反而把曹逸森弄得有点侷促。

“不是,努那,这个我本来是打算——”

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卡包,“要不我等下把钱转给你”

权恩妃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点无奈的笑意。

“转什么转啊。”

她低声说,“你刚出社会没多久吧房租、水电、手机费,已经够你头大了。”

她顿了顿,又像是隨口补充:

“再加上……家里那边的医药费,我大概能想像有多紧。”

曹逸森握著卡包的手指微微一紧,动作却停住了。

——她不知道他这些钱从哪儿来的,也不知道他帐上现在其实一点都不“吃紧”。

在权恩妃眼里,他就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白天在公司搬砖、晚上还要跑医院陪家人的普通后辈。

他本来想解释一句“我其实还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努那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他只好挠挠后脑勺,装作被戳中心事的样子笑了一下,“我有这么穷相吗”

“穷不穷我不知道。”权恩妃侧过身,推了他一下,让出往外走的方向,“但你之前去釜山那几次,我又不是完全不知道。柔理有时候也会提一嘴。”

说到这,她语气轻了点:

“別逞强啦。你已经够努力的了。”

曹逸森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了一下,只好用玩笑盖过去:

“可是这样的话,我作为男人的自尊心会受到一点伤害的。”

“自尊心留到你年薪一亿的时候再拿出来用。”权恩妃毫不客气地懟回去,“现在先乖乖让努那来囖。”

她又补充了一句,像怕他真的介意似的:

“我也不是第一次结算了。这几年下来,工资、版税多少还是挣了一点的。对我来说,今天这点钱真的是小意思。”

她说得太真诚,连半点炫耀的味道都没有,就是很单纯的——姐姐有钱,带你玩玩。

曹逸森被她这一整套“合理分析”说得反而不好意思再坚持,只能举手投降:

“好,那我记帐了。”

“记什么帐”

“记在心里。”他看著她笑,“那等我有一天真年薪一亿了,就一次性把今天所有『努那请客』都翻倍还给你。”

“行啊。”权恩妃也笑,眼角弯起来,“那我现在开始多请你几次,算是提前投资。”

她率先朝出口走去,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曹逸森在后面慢半拍跟上,推门出去的时候,心里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被怜悯,也不是“被当成小孩照顾”的不甘。

更像是——被某个人很认真地算清了现实以后,仍旧选择站在你这边,

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没关係,这次我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秒,朝她的背影补了一句:

“那中午的午餐,我来把。再让你结帐的话,我就顏面全无了。”

权恩妃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好啊,那就看看你到时候有没有这个本事抢在我前面刷卡嘍。”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