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少傅石德跟他说的话:
“殿下,您还不明白吗”
“秦始皇当年死在沙丘,公子扶苏是怎么死的那是被赵高矫詔逼死的!”
“现在陛下在甘泉宫,生死未卜,江充这帮奸臣隔绝內外。”
“您若是束手就擒,那就真的成了第二个扶苏了!”
扶苏……
那个在长城边上,拿著假圣旨抹脖子的傻大哥
刘据猛地抬起头。
那一刻,他眼里的温润、仁厚、优柔寡断,统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狠戾。
那是流淌在他血液里,属於刘彻的基因。
“来人!”
刘据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江充的鼻尖。
“把这个奸贼,给我拿下!”
江充懵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平时连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的“仁厚”太子,竟然敢动刀子。
“太子!你想造反吗!”
“造反”
刘据咬著牙,一字一顿:“孤这是——清君侧!”
噗呲!
没有任何废话,刘据一剑砍翻了江充。
鲜血溅在他那张原本书生气的脸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和谐。
未央宫內。
刘彻看著这一幕,原本还在暴怒的他,突然安静了。
他死死盯著天幕上那个手染鲜血的儿子。
这是据儿
这是那个说话细声细气,总是劝他少杀人、多行仁政的据儿
“杀得好!”
一旁的霍去病忍不住喊出了声:“早就该这么干了!什么狗屁江充,砍了便是!”
卫青却是脸色苍白,手都在哆嗦。
他太了解刘彻了,也太了解大汉的律法了。
这一剑下去,爽是爽了。
但路,也走绝了。
画面中,刘据杀了江充,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长安城里还有苏文,还有按道侯韩说,还有那几千人的御林军。
如果不彻底控制局面,等到甘泉宫那边反应过来,等待他的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刘据提著带血的剑,翻身上马,直奔长乐宫。
那是他母亲,卫子夫的住处。
长乐宫內。
卫子夫已经老了。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在平阳公主府跳舞的歌女,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跡,也带走了刘彻的宠爱。
当浑身是血的刘据衝进大殿,跪在她面前时。
这位执掌后宫三十八年的大汉皇后,手里的茶盏摔得粉碎。
“据儿,你……”
“母后!”
刘据抬起头,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顺著脸颊往下淌。
“儿臣杀了江充。”
卫子夫身子一晃,差点晕过去。
“母后!儿臣没有退路了!”
刘据跪行几步,抓著卫子夫的裙摆,声音嘶哑得像是泣血的杜鹃:
“如今奸臣当道,父皇病重,內外隔绝!”
“江充构陷儿臣,儿臣若是坐以待毙,咱们全家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父皇已经老糊涂了!他信奸臣不信儿子!”
“这样下去如何得了”
“父亲开始怀疑儿子,儿子开始警惕父亲,妻子开始疏远丈夫,群臣开始畏惧他们的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