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来自江以此放在床头柜上的粉色平板电脑。
那是江河的声音。
经过电子设备传输,有些失真,但那股绝望劲儿却听得真真切切。
江巡喝粥的动作一顿。
“怎么还没停”
江以此皱了皱眉,一脸不爽。
她伸手点开平板,屏幕上正是地下室冷库的实时监控。
“这俩老东西,嗓门还挺大。”
她一边嘟囔,一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拉。
“我刚才顺手黑了楼下的安防系统,把地下室通风管道阀门关了一半。”
“顺便开了里面的白噪音发生器。”
江以此邀功似的把屏幕转向江巡。
“放的是《大悲咒》,最大音量。”
“既能超度,又能盖住叫声。”
“哥,这下清静了。”
江巡:“……”
听著平板里那原本悽厉的惨叫果然被一阵沉闷的、混响极重的诵经声盖过。
江巡心里毫无波动。
对那两个人,他的同情心早在十八年前那个雨夜就透支干净了。
“二姐呢”
江巡吞下最后一口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在隔壁。”
江未央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份文件。
她已经换下了带血的西装,穿了件黑色真丝睡袍。
长发披散,看著多了几分慵懒,气场却依旧压人。
“老三守著呢。”
“维生舱数据很稳,大概还要八小时结束冬眠。”
江未央走到床边,在江以此身旁坐下。
目光落在江巡被吊起的手上。
“倒是你。”
她把文件扔在床头柜上。
“叶家那边有动静了。”
“叶镇北那个老狐狸封锁了消息,对外宣称叶清歌突发心臟病,去国外疗养。”
“至於那口棺材……”
江未央冷笑一声。
“听说被他让人抬进了叶家祠堂,说是要用来『镇宅』。”
“镇宅”
江巡盯著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是想拿那口棺材时刻提醒叶家人,这笔帐还没算完。”
“没错。”
江未央俯下身,手指轻轻梳理著江巡额前的碎发。
“所以,在你这只手能动之前,哪也不许去。”
“至於地下室那两袋垃圾……”
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两把剔骨刀。
“晾了一晚上,也该够了。”
“明天一早,要是还没疯,你就去送他们最后一程。”
“送去哪”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江未央手指下滑,停在江巡喉结处,轻轻按了按那枚粉红色的牙印。
“我已经给他们找了个……適合『养老』的好地方。”
……
夜深。
房里只留了一盏昏黄壁灯。
江以此死活不肯走,抱著枕头蜷在江巡脚边,像只护食的小狗。
手里还捏著那个监控平板。
江未央则在旁边的贵妃榻上躺下,手里拿著平板处理公务。
屏幕冷光映照著她冷艷的侧脸。
隔壁,维生舱的运转声隱约可闻。
床尾平板里,被《大悲咒》盖住的哀嚎断断续续。
江巡躺在这片诡异的安寧中,盯著悬在半空的右手。
那里面打著钢钉,连著神经。
这是代价。
也是他向叶家宣战的檄文。
“疼吗”
黑暗中,江未央突然问了一句。
“有点。”
江巡实话实说。
麻药劲过了,骨头里那种钻心的酸胀感正一点点吞噬理智。
“疼就对了。”
江未央翻了个身,声音有些闷。
“记住了。”
“这疼是我们替你受的。”
“下次再敢一个人逞英雄……”
“我就真拿链子把你锁起来。”
“那链子,比起那口金棺材,只会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