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机此刻早已听不见波旬的咆哮。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朵盛开的巨大红莲。
那火焰至精至纯,带著一股“焚因炼果,度尽杀劫”的无上道韵。
虽然痛苦万分,仿佛灵魂被放在磨盘上碾压,但辩机那只仅存的左眼中,却透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以身饲魔,以火焚身。”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隨著业火蔓延,波旬那原本不可一世的魔魂,发出了悽厉惨叫。
“滋滋滋——”
黑烟升腾,那是魔性被强行炼化的徵兆。
远处,骨山之上。
吴霄风瞳孔骤缩,死死盯著那朵妖艷而危险的红莲。
体內的气血竟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
得自笑面嗔佛的《杀生度世禪》,此刻竟在他经脉中自行运转,发出阵阵欢鸣。
就连识海中的“普渡慈航”神通,也隱约与那远处的红莲业火產生了玄妙共鸣。
“原来如此……”
吴霄风心中生出一股明悟。
这红莲业火,既是毁灭之火,亦是度世之火。
唯有杀孽深重却又心怀慈悲之人,方能引动。
辩机身为佛子,却因今日之局,不得不破杀戒,动嗔念,反而契合了这业火真意。
吴霄风眼中精芒闪烁,再无半分犹豫。
若让这火继续烧下去,辩机固然会死,波旬分身也会被烧成虚无。
那是两败俱伤,更是暴殄天物!
他要的,是完整的业火,是虚弱的波旬,以及……那一线稍纵即逝的战机。
底下的萧凡看著这一幕,早已是两股战战。
那红莲业火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粒微尘。
只要稍微靠近半步,恐怕连神魂都会被冻结、粉碎。
“太强了……”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交锋吗”
“我之前的想法是多么可笑,这点微末道行,若是衝上去,怕是连炮灰都算不上……”
萧凡心中苦涩,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可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却有力的大手,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吴霄风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清晰地传入萧凡耳中。
“时机已到。”
“萧凡,去。”
“助辩机一臂之力!”
萧凡猛地抬头,满脸错愕地看著自家主人。
助……助一臂之力
那种级別的战场,我去送死吗
那可是连准帝级別的魔头都畏之如虎的红莲业火啊!
然而,当他对上吴霄风那双深邃如渊、不容置疑的眸子时,心中的恐惧竟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被洗脑后根深蒂固的绝对服从。
主人让我去,那便一定有主人的道理!
主人是天,主人是地,主人的话就是法旨!
“是!”
萧凡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属下……领命!”
......
“蹭!”
剑鸣声起。
萧凡身形如电,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方被业火笼罩的死地。
他虽只是化神境,在这神魔乱舞的战场上如同螻蚁。
但他身负“纯阳无极功”,又天生有天道气运护体。
此刻全力催动之下,一股至刚至阳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宛若暗夜中的一盏明灯。
“啊——!”
萧凡刚一靠近那红莲业火十丈范围,便觉神魂仿佛被亿万根钢针同时穿刺。
那股来自地狱的极寒与灼烧感,让他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