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摆放的时候,最上面是一个穿著红衣的纸人,而现在,那个红衣纸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著紫衣、咧嘴大笑的纸人。
一股寒意瞬间爬满卢洪的脊背。
是风吹的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客厅。
“冷静,卢洪,冷静点。”
他轻轻拍著自己的脸颊,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不断的自我安慰:
“七天,只要得到舅舅的消息,忍耐七天就可以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际,楼上忽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是房门打开的声音。
卢洪猛地抬起头,侧耳倾听。
一阵轻微的、拖沓的脚步声,从二楼楼梯口传来,正一步一步,缓缓下楼。
脚步声很轻,很慢,带著一种不太熟悉的,迟滯感。
不像是李青柳平时走路的声音。
卢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缓缓扭头。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是李青柳。
但此刻的她,和平时截然不同。
她穿著一件单薄的睡裙,赤著双脚,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动作很僵硬,每一步都迈得缓慢而彆扭,好像一个刚学走路的人一样。
这绝对不是李青柳!
卢洪想到了什么。
“青柳”他试探著叫了一声,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发颤。
楼梯上的“李青柳”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扭过了头。
散乱的长髮下,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却是一片涣散的灰白色,没有任何焦距,也没有任何神采。
她的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夸张的弧度,像是在笑,又不像。
“子时……未到……”一个沙哑、乾涩,完全不属於李青柳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但本尊……已等不及了……”
“这具身体……甚好……”
“李青柳”说著,继续迈步下楼,朝著客厅中央那三桶血走去。
卢洪浑身冰冷,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看著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到铁皮桶前,伸出苍白的手指,蘸了蘸桶里还温热的猪血,然后缓缓送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不够新鲜……”“李青柳”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满意,但隨即又笑了起来,“不过……也勉强够用了……”
她转过身,那双灰白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卢洪。
“你做的很好,现在,想知道王顺峰的事情吗”“李青柳”问道。
卢洪闻言,迫不及待的点头:
“当然,请山君大人告诉我。”
“李青柳”咧嘴一笑,然后屈指一弹,一道亮光瞬间飞出,射入了卢洪的眉心之中。
卢洪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