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客厅里踱步。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角堆放著的几个他从深城带回来的、用旧报纸和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箱子。
那是他这次来之前,深城那位“高人”给他的后备方案,说是如果“招魂”实在不成功,可以试试这个风险更大的法子。
可眼下,確定“招魂”就是骗子骗人手段都卢洪,怎么可能还会信这东西。
“都是些没用的破烂!”卢洪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李庚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囁嚅著不敢吭声。
他以为卢洪这是在指桑骂槐,偏偏自己还不敢反驳。
谁让人家有钱,是城里来的深爷呢。
就在这时——
滴答。
一声极其轻微的水滴声,不知从客厅哪个角落传来。
卢洪和李庚水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天花板乾乾净净,没有任何水渍。
“什么声音”卢洪皱眉。
“可能是老鼠吧,这老房子,免不了的。”李庚水连忙道,试图转移话题,“卢洪啊,你看这也到饭点了,要不……我们先弄点吃的青柳她在楼上心情不好,我去叫她下来……”
滴答。
又是一声。
这次,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声音似乎是从……那些箱子里传来的
卢洪和李庚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和……不易察觉的不安。
客厅里,不知何时,似乎比刚才更阴冷了一些。
李庚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
卢洪盯著墙角那些被破布和报纸包裹的箱子,眉头越皱越紧。一种莫名的心悸感,悄然爬上心头。
“箱子里……有水”卢洪皱眉,觉得有些荒谬。
那些箱子是用防潮的旧油布和报纸里三层外三层包好的,而且刚才搬进来的时候明明很乾燥,怎么会突然滴水
他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走到墙角,弯腰仔细查看那几个箱子。
客厅光线有些昏暗,他凑近了看,並没有发现明显的水渍。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感,却似乎就是从箱子这边散发出来的。
“可能是我们这段时间没在家,房子受潮无人搭理引起的外渗现象。”李庚水思索后说道,“我们青龙山降雨很丰富,经常会有家里受潮的情况出现。”
卢洪直起身,瞥了李庚水一眼,没说话,但心里的烦躁感更重了。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信对方这话。
“算了,弄点吃的吧,吃完我回县城酒店睡,后天我就回深城,这鬼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卢洪语气不耐地说。
他原本计划是借著这次“招魂”调查舅舅的事,现在“招魂”成了笑话,调查自然也无从查起。
再加上还碰见了陈斌,感觉自己莫名“接盘”的他本就情绪欠佳,一点继续留下来的心情都没有了。
至於李青柳……晾她一晚上,明天再说。
“哎,好好好,我这就去让你阿姨做饭,马上就好!”李庚水如蒙大赦,连忙应著,转身就钻进了厨房,一点也不想和卢洪待。
卢洪重新坐回沙发,闭著眼揉著太阳穴,试图平復心情。
然而,那“滴答、滴答”的声音,却似乎並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更加规律地,在他耳边断断续续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