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找到了,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余化龙一愣,隨即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
不是张鈺的对手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三劫人仙!
当日在洞天之外,他虽然只出了七分力,但那一掌之下,张鈺便已重创吐血、断臂逃生。那是实打实的仙凡之隔,岂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即便是在这洞天之內,实力受到压制,仙凡之別也绝非区区紫府可以撼动!
陆玄嶂看著余化龙脸上那难以置信的神色,脸上的轻鬆之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我收到了最新消息。”
他缓缓开口,语气沉了下来。
“渊海龙族派出的那位龙王——炎涛龙王敖煊——三个月前,死了。”
余化龙瞳孔猛然收缩。
“死……死了”
“就死在这南明离火洞天之內。”
陆玄嶂盯著余化龙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说是谁杀的”
余化龙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乾涩的的声音:
“张……张鈺”
陆玄嶂缓缓点头。
“虽然没有確切消息,但应该就是他。”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翻腾的赤霞,声音低沉。
“这洞天之內,除了南明离火之外,並无其他值得仙人爭斗的宝物。便是偶有衝突,以仙人之间的默契,也极少会真正下死手。可那敖煊,確实死了。形神俱灭。”
余化龙沉默良久,才艰难开口:“莫非……是上清一脉有仙人暗中进入了洞天”
“不是。”
陆玄嶂摇了摇头,语气篤定。
“洞天开启之后,进入其中的每一位仙人,都在我玉清一脉的观测之中。我可以保证,其中绝无上清一脉的仙人。而且这些仙人在洞天內的动向,我也全部清楚。”
他看向余化龙,目光深邃:
“正因为清楚,我才敢肯定——那龙王,必定是张鈺所杀。”
他顿了顿,补充道:
“那张鈺身为上清一脉如此重要的弟子,手中有些保命的杀招,再正常不过”
余化龙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一日。
张鈺以紫府之身,硬接他一掌而不死,反而借力遁入洞天。那份实力,本就已超出常理。
想起商汤曾告诉他的那些事——震天箭,那窃取七窍玲瓏心的莫测手段……
若说他手中还有什么底牌,足以威胁到仙人……
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余化龙定了定神,看向陆玄嶂。
“仙尊有何安排”
陆玄嶂微微一笑,重新坐回案几之前,拈起一枚棋子,悠然落下。
“等。”
……
时间又过去了数日。
这一日,宫殿之外,陆续有遁光落下。
第一道遁光,呈青金色,带著凛冽的风灵气息。光芒敛去,显出一只神骏无比的青色巨鸟——正是凤凰一族的风鸞王。
第二道遁光,呈淡金色,祥和寧静。光芒敛去,显出一名身披袈裟、手持念珠的中年僧人。那僧人面容古朴,眼神温润,周身繚绕著一层若有若无的佛光,一看便知是禪宗高人。
——法號“渡难”,禪宗罗汉境强者,位比人仙。
第三道遁光,呈赤红色,炽烈逼人。光芒敛去,显出一名身形巨大、足有一丈开外的女子。那女子周身繚绕著熊熊火焰,面容凌厉,眼神如刀,一股彪悍狂野的气息扑面而来。
——祝融夫人。
陆玄嶂立於平台之上,看著这三位到来的强者,脸上的笑容虽依旧从容,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原本估算,此番至少能有七八位仙人级別的存在前来。
然而此刻,殿中加上他与余化龙,也不过五人。
比他想像的要少。
风鸞王显然看出了他的心思,冷哼一声,开口道:
“不必再等了。除了我们几个,其他人早就被长陵嚇破了胆子,根本不敢来了。”
它说这话时,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自詡一方霸主的仙人们,一听到长陵持戮仙剑横扫南赡的消息,便一个个噤若寒蝉,说什么“洞天內凶险莫测”“需从长计议”,实则不过是怕了。
怕杀了张鈺之后,引来长陵的报復。
风鸞王说完,目光落在祝融夫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祝融夫人,我们几个敢来,那是各有各的理由。你们巫族,这些年不是一直避世不出么怎么也敢掺和这趟浑水”
祝融夫人闻言,凌厉的面孔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是淡淡道:
“我们祝融一脉,可不是后土一脉。会害怕那截教长陵大不了就是一战,谁死还不一定呢。”
这话说得硬气,但在场眾人都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祝融夫人这番话,分明是在掩饰什么。
巫族如今的情况,谁不知道
上古之时,巫族曾与妖族爭霸天地,盛极一时。但自巫妖大劫之后,巫族便元气大伤,后裔凋零,早已不復当年之勇。
如今的巫族,避世而居,低调行事,从不主动招惹是非。
此番祝融一脉却跳出来,公然要杀上清弟子,若说没有隱情,谁信
不过,既然人家不愿说,眾人也懒得追问。
风鸞王嗤笑一声:“不想说原因罢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是为了找我那儿子报仇,你们几个是什么打算,我不在乎。”
它顿了顿,目光转向陆玄嶂。
“陆玄嶂,你把我们召集而来,可是找到了那张鈺的下落”
陆玄嶂点点头,抬手一挥。
面前的虚空之中,忽然浮现出一片由火灵之气凝聚而成的地图。
那地图广约百丈,山川起伏,赤霞流转,正是南明离火洞天的全貌。而在地图最核心的位置,有一片区域被標註成了深红色——那里空间裂隙密布,阴阳火灵混乱到了极点,正是张鈺与刘道人之前藏身的“核心禁区”。
“通过我玉清一脉的天机之术推演,结合诸多跡象,”陆玄嶂指著那片深红色区域,“那张鈺,就躲在这里。”
几人目光落在地图上,互相看了一眼,隨即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没有人怀疑陆玄嶂的话。
因为在场眾人,若论谁最想让张鈺死,玉清一脉绝对排在首位。张鈺展现出的天赋越惊人,玉清一脉对他的杀意便越重。陆玄嶂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渡难罗汉盯著那片区域,眉头微微皱起。
“此地空间破碎,裂隙密布,阴阳火灵混乱至极。寻常紫府进去,便是白白送命。我等五人全部进入,也难以覆盖如此广阔的区域。更何况——”
他顿了顿。
“那张鈺若察觉到我等逼近,提前遁走,我等又如何围堵”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核心禁区太大,五人进去,根本不可能形成包围。而张鈺若是有心躲藏,只需往那些最危险的裂隙深处一钻,他们根本无从追起。
陆玄嶂闻言,却微微一笑。
“不必担心”
他抬手,掌心光芒一闪,一枚玉符缓缓浮现。
那玉符呈黑白两色,约莫三寸见方,通体流转著玄妙的阴阳二气。符面之上,无数细密的道纹交织缠绕,隱隱构成一幅太极图的模样。那太极图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仿佛在演化天地初开的玄妙景象。
渡难罗汉的目光落在那玉符之上,原本古井无波的脸色,骤然一变!
“两仪微尘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