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三十年冬。
北京城下了第一场雪比往年都大。
但这份寒意很快就被一道从遥远的欧罗巴传回来的消息给彻底点燃了。
“捷报!捷报!”
“西征舰队总督石亨(与被处死的武清侯石亨同名思汗特意提拔的同姓武將意在警示)大人於法兰西巴黎城下大破西夷联军!”
“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一、英格兰国王亨利六世双双献上降表愿意永为大明藩属岁岁纳贡!”
消息传回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们唾沫横飞把石亨描绘成了脚踩风火轮、手持雷神锤的天神下凡。
“你们是没瞧见那天幕上的画面啊!”
“咱们的铁甲舰把那帮红毛鬼子的港口轰得跟烂泥塘似的!”
“咱们的新军穿著钢甲端著火枪,一轮齐射,就把他们那什么『骑士团』给打成了筛子!”
“那叫一个砍瓜切菜那叫一个摧枯拉朽!”
百姓们听得是如痴如醉一个个与有荣焉仿佛自己也跟著上了战场一样。
定国公府后花园。
思汗躺在摇椅上身上盖著厚厚的狐皮毯子手里捧著个紫铜手炉昏昏欲睡。
他太老了。
老到连多走两步路都会喘粗气老到连批阅奏摺都得让徐光启念给他听。
“老师。”
朱见济穿著一身便服手里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小心翼翼地递到思汗嘴边。
“您看石亨那小子又给您长脸了。”
朱见济指了指旁边报纸上的头版头条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欧罗巴也拿下了。现在这地图上能喘气儿的地方差不多都姓朱了。”
思汗勉强睁开眼瞥了一眼那报纸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一群还没开化的野人罢了有什么好高兴的。”
“倒是那边的金幣成色不错让户部都融了铸成咱们的龙洋。”
“是。”
朱见济恭敬地应道。
他看著自己这位已经垂垂老矣的老师看著他那张布满皱纹、却依旧透著无上威严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孺慕与崇敬。
就是这个老人。
用他那瘦弱的肩膀硬生生地为大明,扛起了一个日不落的帝国。
天幕之上画面开始飞速地流转。
那是大明这三十年来波澜壮阔的征服史诗。
火药和钢铁將这个古老帝国的疆域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限。
太平洋,成了大明的內湖。
印度洋,成了大明的浴盆。
就连遥远的大西洋也插满了大明的龙旗成了皇家海军的跑马场。
大明的商船横行三大洋满载著丝绸、瓷器和茶叶去换取世界各地的黄金、白银和原材料。
大明的银元成了世界通行的唯一硬通-货。任何一个国家想要发展想要贸易都必须先向大明皇家银行储备足够的龙洋。
而大明的话,汉语更是成了全世界的“普通话”。
欧罗巴的贵族们以能说一口流利的南京官话为荣。
非洲的部落酋长们把《三字经》当成圣经一样背诵。
就连新大陆的土著们都知道见了面要拱手作揖问一句:“吃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