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北平的朱棣收到了父亲的一封亲笔信。
北平的冬天风如钢刀颳得人脸生疼。此时的燕王朱棣正披著厚重的黑色大氅站在刚刚修葺过的城墙上远眺大漠。天幕消失后的这几天他一直心神不寧。
天幕里那个叫思汗的老头竟然说他以后会“靖难”当皇帝
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朱棣这些日子连觉都睡不扎实就怕南京城突然来一道圣旨让他去地府跟胡惟庸凑桌麻將。
“王爷南京来的急信。”张玉快步走上城头神色古怪地递上一封盖著火漆的密函。
朱棣心里咯噔一下手都有点抖。他拆开信封原本以为是兴师问罪的白綾或者是削藩的詔书,可定睛一看上面的內容却让他整个人都麻了。
信上没有半句责备只有朱元璋那股子扑面而来的草莽霸气:“老四北平那疙瘩地儿別守了。韃子现在被天幕嚇破了胆翻不起浪。咱给你个更要紧的活儿即刻南下,去南京龙江造船厂报到。”
“爹这是要干啥”朱棣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反覆確认著信上的每个字“让本王去造船”
信的背面还附带了几张潦草却精妙的图画。
那是朱元璋凭记忆临摹的天幕画面:巨大的船身覆盖著铁甲没有风帆却冒著黑烟巨大的轮桨拨弄著海水。旁边还圈了一行大字“去把思汗说的黄金大陆给咱找出来”。
“王爷皇上这是想开了”张玉凑过来扫了一眼满脸茫然“咱燕王府的精锐骑兵难不成要下海餵鱼”
“你懂个屁!”朱棣猛地收起信纸眼神里闪过一抹罕见的兴奋。
他太了解自家老爹了。老头子这是被天幕刺激疯了但也確实被思汗指出了另一条通天大道。既然未来自己可能“靖难”老头子现在乾脆给自己找个更大的发泄口。
“张玉,传令下去!府內事务交给王妃燕王精锐亲兵隨本王南下!”
朱棣翻身上马动作乾脆利落。
“本王不去北伐了,本王要去把海给征服了!”
半个月后南京龙江造船厂。
朱棣风尘僕僕地赶到时还没来得及换下那一身满是尘土的劲装就被朱元璋直接拎到了江边。
江风凛冽巨大的造船架像巨兽的肋骨般矗立。
“老四瞅瞅。”朱元璋指著一艘初具雏形的福船语气里满是嫌弃。
“这种船先生说在海上遇到风浪就是个大点的澡盆子。咱要的是天幕里那种能喷火,能撞碎冰山的铁甲怪兽!”
朱棣看著周围忙碌的匠人又看了看远处那片被划为禁地的“科学院”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爹您这要求也太玄乎了。”朱棣挠了挠头“铁打的船,那不沉底了吗”
“沉个屁!”朱元璋一脚踹在朱棣屁股上“先生说那叫浮力!解縉那帮书呆子正在科学院里算著呢。咱找你来不是让你去算数是让你去带兵、去杀人、去盯著这帮懒散的匠人!”
朱元璋凑近朱棣压低声音语气森然地说道:“老四先生说了这世界上有一块陆地那里的黄金多得能铺路那里的土地种啥长啥。咱要把那儿变成大明的粮仓。”
朱棣倒吸一口凉气,心跳瞬间加速。
“您的意思是让儿臣带著这劳什子舰队去把那儿打下来”
“不仅要打下来,还要守住!”朱元璋重重拍著朱棣的肩膀,“北平那地儿太小塞不下你的野心。这大海先生说占了世界的七成。你要是能给咱把这七成占了你就是大明的功臣谁也动不了你。”
朱棣沉默了。
他看著滚滚长江水脑子里浮现出天幕中思汗站在甲板上指挥若定的样子。
那种横跨万里重洋、征服未知大陆的壮志確实比在北平啃沙子要诱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