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朱標眼神复杂,那是慈爱中带著一丝深深的愧疚。
“咱以前总觉得这天下姓朱咱得死死攥在手里。谁要是碰一下咱就宰了谁。可现在看来那是把大明往绝路上赶。”
“先生说得对大明有功那是开国之功;但咱留下的这套东西若是不改那就是祸乱后世的罪。”
朱元璋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广阔的宫墙幽幽地嘆了口气。
“標儿咱要做一件自扇耳光的事你得帮咱。”
朱標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爹您想做什么”
朱元璋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道:“咱打算把那个位置挪一挪。”
“位置什么位置”
“权力的位置。”朱元璋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先生在天幕里提到的那些『內阁』、『科学院』、『开海口』咱要一件一件地办。”
“但这第一件,咱得先承认自己以前错了。”
朱標心里翻起了惊天巨浪。
自家老爹是什么性格那是寧肯错到底也绝不低头的狠人!
现在他竟然要承认自己错了
“爹您真的想好了这旨意要是发出去,那些文官肯定会藉机生事。”
朱元璋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危险的笑容。
“生事他们也得有那个本事。咱只是承认制度错了咱手里的刀可还没钝呢。”
他拍了拍朱標的肩膀语气中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坦然。
“標儿先生给了咱这么大一个外掛咱要是还玩不明白那咱乾脆直接去地府跟老祖宗赔罪算了。你去把刘三吾他们几个老傢伙叫过来。”
朱標还没回过神来訥訥地问道:“叫他们来商量內阁的事”
朱元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商量是肯定要商量的。但最重要的是咱得告诉他们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敢在朝堂上给咱玩那些四书五经的虚招子不思进取咱就让他直接去科学院扫地!”
朱標咽了口唾沫小声提醒道:“爹那刘三吾可是出了名的老顽固您让他去搞那些『科学』他怕是会撞柱子的。”
朱元璋哈哈大笑笑声中终於有了几分往日的豪迈。
“撞柱子那他就撞!先生在天幕里教的那些物理常识正好让他试试那柱子的受力程度。”
老朱这种冷幽默让朱標苦笑不得。
但他看得出来自家的老父真的从那种暴虐的漩涡里走出来了。
他开始尝试用一种全新的、更高维度的视角去看待这个帝国。
“標儿去办吧。动作要快咱的时间不多了在大限之前咱得把大明的船头给强行扭过来。”
朱元璋再次看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虽然天幕消失了但他总觉得在那云端深处思汗那双智慧的眼睛依旧在静静地注视著他。
“先生你既然敢教咱就敢学。”
“咱倒要看看,这被咱亲手改过的大明还能不能再活它个一万年!”
朱標退了下去背影匆忙。
朱元璋坐回案几前提笔在那捲密折上重重地写下了一个“改”字。
他似乎已经能预见到接下来的大明官场將会面临何等恐怖的地震。
但他不累了反而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当初还是朱重八的时候,带著一帮老兄弟去开天闢地一样。
“陛下刘大人他们在门外候著了。”
“让他们滚进来。”
朱元璋头也不抬继续在纸上勾画著那个名为“內阁”的草图。
“顺便告诉他们把那套陈词滥调都给咱咽回去咱今天不听圣人之言咱听的是『真理』。”
刘三吾等几个老头子战战兢兢地走进暖阁一进门就看见朱元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几个老头子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陛下……臣等死罪”
朱元璋放下笔看著这几个白鬍子老头冷笑一声。
“死罪你们確实该死。大明都要亡在你们那套陈腐的规矩里了你们居然还在这儿跟咱玩虚的。”
刘三吾汗如雨下头都不敢抬。
朱元璋走过去亲手扶起这位年迈的文豪。
这一动作嚇得刘三吾差点当场中风。
“刘爱卿別怕。咱说过了旧大明已经死了。咱今天要跟你商量的是怎么让大明换颗心。”
刘三吾哆哆嗦嗦地问道:“换心……陛下的意思是”
朱元璋看著他语气幽幽地拋出了那个让后世震惊的计划。
“標儿,去传话给老四让他別在北平待著了。带上他的燕王亲兵给咱南下去龙江造船厂盯著。”
朱標愣住了:“爹您这是要”
朱元璋看向虚空仿佛又看到了思汗那张微笑的脸。
“咱要做一件,全天下人都觉得咱疯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