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掠过一丝迟疑,旋即释然——近来感知力时灵时不灵,偶尔失准,也属常事。
念头一转,便不再掛怀,跟著嬴政大步踏出了这污浊之地。
別的不提,光是那股子气味就令人作呕,估摸著刚进门的几位,早被熏得腿软肚胀,当场失態,狼狈不堪。
“噗——”
想到这儿,他喉头一紧,差点笑出声,晃了晃脑袋,嘴角还掛著一丝戏謔。
街面上也乱了套——杨玄方才无意间散出的杀意,像寒潮扫过街巷,几个路人僵在原地,脸色发白,不住往这边张望,引得更多人驻足侧目,目光齐刷刷盯在他们身上……
“我说,咱赶紧撤吧,这会儿才明白,被人当猴看是什么滋味。”
嬴政见他还笑得出来,直翻白眼,眉头拧成疙瘩,视线在四周飞快扫来扫去,肩膀微微绷紧。
可就在两人转身迈步的剎那,二楼窗后,一双桃红眸子悄然锁定了他们的背影。
“悦萱姐姐,那人……”
说话的是先前那女子,此刻正倚在闺房软榻上,腰线收得极细,身段玲瓏起伏,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托著圆润下頜,满室甜香浮动,沁得人微醺。
只可惜,她尾椎处垂著一条毛茸茸、轻轻摇曳的狐尾,略显突兀。
“那人是谁”
身旁另一只狐妖歪著头问。
悦萱眨了眨眼,仰起小脸冥思苦想,半晌没理出头绪,气得腮帮鼓起,伸手一把揪住同伴耳朵,左右来回拧著拽。
“都怪你!都怪你!害得我脑子一团浆糊!”
她语气娇嗔带刺,动作看似轻巧,却把小狐妖扯得眼白直翻,舌头微吐,断断续续哀求:“悦萱姐……饶命啊……快鬆手……人家要晕啦……”
“哼!”
她手一松,任那小狐妖瘫在地上,面颊緋红,喘息未定,自己则抿著唇嘀咕:“他气息沉厚,压根不像诸子百家那路数……”
“上回碰上的阴阳家那个,嘖,弱得可怜,是不是”
“可不是嘛!”小狐妖懒洋洋翻上绣床,指尖卷著一缕髮丝,舌尖一舔,眯眼回味,“那人身上那味儿,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呢……”
悦萱顿时炸毛,袖子一扬就扑过去:“小蹄子,给我滚下去!”
袖风扫到,小狐妖却灵巧一旋,闪身避开,还朝她拋了个水光瀲灩的媚眼:“姐姐急什么人家就轻轻碰了一下,至於嘛……胳膊都红啦,疼死了……”
边说边揉著泛红的手臂,眼波含怨,委屈得能滴出水来。
悦萱不吃这套,叉腰冷笑,指尖直指她露在外头的蓬鬆狐尾:“你这尾巴沾了我榻上香粉,一嗅就露馅——快走快走,我要歇了!”
小狐妖撇嘴嘟囔:“我有尾巴,姐姐不也有就是短点罢了,哼……”
“走走走!”
推搡拉扯间,“啪”一声门已合拢。悦萱独自躺倒,两只毛绒绒的狐耳忽上忽下,轻轻颤动。
那人……深不可测。
可他身边那胖子,周身竟縈绕著缕缕紫气……让我想想……
她翻个身,瞳孔缓缓聚光,忽地耳尖一抖,眸中迸出亮色,脱口低呼:“莫非……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