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谁先咽了口唾沫,接著一串吞咽声此起彼伏。这群自詡千杯不醉的汉子,此刻脸都僵了:人怎么能这么喝莫非是山精野怪托生的
更邪门的是——他肚子平平展展,衣摆都没鼓一分,仿佛那酒不是进了胃,是直接流进了地底!
“酒罈成精了!”
护心毛汉子脑中猛地蹦出这念头,后脊一凉,激得他浑身一哆嗦,眼神飘得连自己都抓不住。
“快看!酒仙下凡啦!”
“这还是人那可是杨王府蒸馏酒啊!”
“壮士!英雄!大哥!!”
人越聚越多,围得钟楼底下密不透风,嬴政被挤得直擦汗,可脸上哪还有半分恼意只剩笑意从眼角一路漫到耳根——
这滋味,痛快!
他转头望向杨玄,只见他刚放下第十一坛,护心毛汉子已“噗通”从凳上滑下来,膝盖砸地一声闷响,脑袋垂得比鸡啄米还低:“小的有眼无珠!钱豹叩请先生收我为徒!”
收徒
杨玄手腕一顿,任酒液顺指滴落,也不管旁人肉疼得直抽气,只淡淡看向钱豹。
“哎哟!新式酒啊!糟蹋嘍……”
“你懂啥这是酒仙品酒!洒出来的香,比你喝下去的还浓!”
“拜我为师”他把空坛搁稳,胳膊隨意搭上膝头,打了个震天响的酒嗝,哈著热气问:“图啥我教不了你什么。”
钱豹喉结上下一滚,咽下那股因亢奋而涌上来的浓稠唾液,心口像揣了只撞钟的雀鸟,咚咚直跳——你可是酒仙啊!十坛新式酒灌下去,面不泛红、腹不鼓胀,连衣襟都纹丝不动,这不是仙家法门是什么我学什么当然不是学喝!嘿嘿,那点石成金、踏雾升空……
当然,这些念头只在钱豹脑中翻腾,脸上却绷得笔直,拱手抱拳,声如裂帛:“您能连饮十坛杨王府新酿,面色如常、肚腹如初,必是身负仙术的真仙!实不相瞒,在下愿拜入仙门,修习仙家妙法!”
话音未落,整个地下角斗场霎时死寂,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甩过来,眉峰紧蹙,眼底写满惊疑。
仙人真有仙人
再扭头望向杨玄时,那眼神已如烈火舔炭,灼热逼人——这哪是凡人能有的本事
先前只当是哪个山野奇士,酒量惊人罢了;如今细想,杨王府的新酒烈如刀锋,寻常人三碗便倒,他却十坛下肚,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哪还有什么奇人异士分明就是活生生的仙人,站在眼前!
“你这廝,前脚还鼻孔朝天,后脚就想攀杨兄的高枝门儿都没有!”
眾人尚在愣神,嬴政已笑嘻嘻地拨开人群,大步上前,叉腰仰头,嗓门响亮,满脸讥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