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心希望您能站对立场,真心希望您能做一个好干部。”
高育良沉默了。
他知道祁同伟说得对。
王江涛今天跟他说那些话,確实不是为了威胁他,而是为了点醒他。
那些引经据典,那些关於文人风骨的辩论,那些关於道义的坚持——
都是真心的。
“同伟。”他终於开口,声音变得平静了许多。
“你说得对。”
“王省长这个人,確实值得信任。”
祁同伟的眼睛亮了。
“老师,那您……”
高育良摆摆手。
“別急,让我再想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
月光如水,洒在省委大院的草坪上,给一切都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
远处的市区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不停,那是京州的繁华,也是汉东的未来。
高育良站在窗前,背对著祁同伟,沉默了很长时间。
祁同伟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著。
他知道,老师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这个决定,將影响老师未来的政治走向,也將影响汉东的政治格局。
但他更知道,老师一定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因为老师心里那点火种,还在。
终於,高育良转过身来。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张疲惫的脸,也是一张释然的脸。
“同伟。”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想好了。”
祁同伟猛地站起身,心跳加速。
“老师,您……”
高育良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示意祁同伟也坐下。
“同伟,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让我想起了很多事。”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
“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刚当上教授那会儿,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是教书育人,是培养出一批好学生,是为这个国家做点贡献。”
“后来当了官,想法就慢慢变了。”
“我开始追求权力,追求地位,追求那些虚无縹緲的东西。”
“我以为,只要官做得够大,就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可到头来,我发现自己错了。”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
“官越大,顾虑越多。”
“顾虑越多,胆子越小。”
“胆子越小,就越不敢坚持原则。”
“到最后,连自己当初的理想是什么,都快忘了。”
祁同伟静静地听著,眼眶又湿润了。
高育良继续说:“今天王省长点醒了我,你也点醒了我。”
“我终於明白,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不是官位,不是权力,不是面子。”
“是良心,是原则,是对得起老百姓。”
“你说这官,当多大才算大啊,我豁出去了,就当一回背信弃义的小人!”
他看著祁同伟,眼中闪烁著泪光,却也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同伟,你刚才问我,是不是还记得当年教你的那些东西。”
“我现在回答你——”
“我记得。”
“而且从今天起,我要重新做回那个我。”
祁同伟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高育良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老师,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