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老师,您当初能指点我,为什么现在不能说服自己”
高育良沉默了。
他知道祁同伟说得对。
可是……
“同伟。”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而艰难。
“你知道我这个人,最看重的是什么吗”
祁同伟看著他。
高育良一字一顿地说:“是名声,是风骨。”
“我在汉东混了这么多年,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四个字。”
“如果我今天答应了赵立春,明天就反悔,那我成什么了”
“出尔反尔的小人”
“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祁同伟看著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突然站起身,走到高育良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高育良愣住了。
“同伟,你这是干什么”
祁同伟直起身,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老师,这一躬,是感谢您这些年的教诲。”
“是感谢您在我最迷茫的时候指点我。”
“是感谢您让我明白,做人要有尊严,做事要有担当。”
高育良的眼眶湿润了。
“同伟……”
祁同伟继续说:“老师,您跟我说名声,说风骨。”
“那我斗胆问您——什么是名声什么是风骨”
“名声,不是別人怎么说你,是你怎么做人。”
“风骨,不是硬撑著不低头,是在大是大非面前站得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激动。
“老师,您想想,当年那些真正的文人,那些被歷史记住的人,他们是怎么做的”
“屈原被放逐,依然坚持正道,寧可投江也不与小人同流合污。”
“苏东坡被贬謫,依然心怀天下,一蓑烟雨任平生。”
“文天祥被俘,依然寧死不屈,留取丹心照汗青。”
“这些人,哪一个是为了面子,为了名声才这样做的”
“他们是坚持道义,坚持真理!”
“只有坚持道义,才有好名声,只有坚持真理,才是真正的文人风骨。”
高育良怔怔地看著他,久久说不出话。
祁同伟继续说:“老师,您现在答应赵立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面子是为了遵守一个错误的诺言”
“可您想过没有,如果您真的在常委会上支持商业开发,支持赵家损害老百姓的利益,您那些所谓的名声,还能剩下什么”
“老百姓会说您是好官吗”
“歷史会记住您什么”
“他们只会记住,高育良这个人,为了面子,为了所谓的文人风骨,站到了老百姓的对立面!”
“这叫虚偽,这叫沽名钓誉,这叫没有原则!”
这些话,像一把把刀,直接插进了高育良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剧烈地颤抖著。
“同伟……”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同伟看著他这副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但他必须说。
因为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老师还不醒悟,那他就真的要被赵家拖下水了。
“老师。”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重新坐下。
“我知道您难。”
“您夹在中间,两头受气,確实不容易。”
“但是老师,您得想清楚,您到底要站在哪一边”
“是站在赵家那边,帮他们损害老百姓的利益,然后被歷史唾弃”
“还是站在老百姓这边,坚持道义,做一个真正的有原则的人”
高育良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