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没有想像中的时空风暴也没有什么撕裂感。
当李念远再次睁开眼时。
她发现自己正稳稳噹噹地坐在一艘乌篷船上
没错。
就是一艘最普通、最常见的、江南水乡那种乌篷船。
船身是黑色的还带著点木头的清香。船头掛著一盏摇摇晃晃的马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晕。
而在这艘小船的四周。
是无边无际、灰白色的流水。
那些水並不湿润反而像是由无数个画面碎片组成的流沙。偶尔有一朵浪花翻起里面便会闪过一段模糊的歷史影像。
有人在廝杀有人在哭泣有王朝在兴起也有星辰在陨落。
这就是时间长河。
“怎么样”
吴长生坐在船头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根紫竹鱼竿。
他熟练地掛上饵料——那是一团散发著诱人香气的长生本源。
然后。
“咻。”
鱼线划破虚空坠入那灰白色的河水之中。
“这环境这氛围是不是比那个金光闪闪的仙界强多了”
他回过头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李念远趴在船舷上好奇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些流水。
“別碰。”
吴长生赶紧制止了她“那水有毒,啊不那是有岁月之力的。你现在的修为还扛不住容易长皱纹。”
“啊”
李念远嚇得赶紧把手缩了回来顺便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假的”
“真的。”
吴长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过只要待在船上就没事。这船可是我用……咳用了一些特殊手段炼製的绝对安全。”
其实这船就是他用地宫剩下的边角料隨手捏的。
但加上了他那一身长生道韵在这时间长河里那就是永不沉没的诺亚方舟。
“这里真安静啊。”
李念远环顾四周。
除了船底偶尔传来的细微水声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有喧囂没有纷爭。
只有一种让人心灵都能沉淀下来的、亘古的寧静。
“是啊。”
吴长生靠在船蓬上翘起二郎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不用担心谁来敲门不用担心谁来吵架。”
“要是运气好钓上来两个好玩的玩意儿,还能解解闷。”
正说著。
鱼竿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哟有货!”
吴长生眼睛一亮手腕一抖。
“哗啦!”
一个发著光的小圆球被钓了上来落在船板上滴溜溜乱转。
光球里隱约能看到两个穿著古装的小人在打架,打得那叫一个热闹。
“这是啥”李念远好奇地凑过来。
“好像是三万年前的一段影像”
吴长生戳了戳那个光球“嘖两个金丹期的小菜鸡互啄,没意思。”
他隨手把光球扔回了河里。
“再来!”
他又掛上了饵料。
李念远看著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长生哥哥。”
“嗯”
“你以前经常来这儿钓鱼吗”
“也没有经常吧。”
吴长生想了想“就偶尔实在无聊了或者饿了会来碰碰运气。”
“那时候……”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平静的河面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意。
“那时候这条河里可比现在热闹多了。”
“经常有些不长眼的小东西想偷我的饵。”
李念远愣了一下。
隨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那个帝厄”
“对啊。”
吴长生撇了撇嘴“那条赖皮蛇当年就是在这儿被我一巴掌扇飞的。”
“为了口吃的命都不要了也是个奇葩。”
李念远噗嗤一笑。
她想起了帝厄临死前那个释然的笑容又想起了他最后化作光雨反哺人间的场景。
或许。
在这个男人的故事里,哪怕是至尊魔头,也不过是一段有些好笑的插曲吧。
“那这次”
李念远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根鱼竿。
她的手很暖覆盖在吴长生那有些微凉的手背上。
“这次我帮你看著。”
她眨了眨眼那双眸子里闪烁著狡黠与温柔的光芒像极了当年那个护短的小丫头。
“不管是什么蛇啊、鱼啊的。”
“谁也別想再偷你的饵。”
“要是敢来”
她举起小拳头凶巴巴地挥了挥:
“我就帮你把它打飞!”
吴长生看著她。
看著这个陪他走过了万水千山、如今又陪他跳出了三界五行的女人。
心里的那份满足感简直要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