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一株高达五十米的菌丝巨树,有些突兀地耸立在海天之间。
隨后,菌丝构成的细长枝丫,开始在海面上“打捞”战利品。
噗呲!
一根菌丝刺穿一名海鳞族骑兵的头颅,將其高高掛起。
噗呲!噗呲!
更多的菌丝挥舞。
巨鯊破碎的脑袋、海鳞族战士断裂的手臂、残缺的大腿、被炸成粉碎的魔鯨脊骨……
所有的尸骸,都被这株怪树“捡”了起来。
它们被错落有致地掛在每一根枝干上,蓝色的血液顺著菌丝滴落,在海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这是一座京观。
一座由血肉和尸骸堆砌而成的警示地標。
这不仅是杀戮,也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对海鳞族引以为傲的“深海荣耀”最极致的嘲讽。
……
海面上,漂浮著几个逃过一劫的幸运儿。
达贡就是其中之一。
他胯下那头巨鯊坐骑已经被炸成了碎片,自己的一条腿也不翼而飞,断口处蓝色的血液汩汩涌出。
剧痛让他浑身抽搐。
但他脑子里只有茫然。
艰难地翻了个身,想要看看敌人的方向。
然后,他看见了那棵“树”。
那一刻,呼吸停滯。
海鳞族视陆地生物为爬虫,为低等生物。
他们拥有深海霸主的傲慢和荣耀。
即使战死,也该回归大海的怀抱,化作泡沫。
可现在。
他们的尸体被像垃圾一样串起来,被做成这种极具羞辱性的艺术品,公开展览。
“呕……”
达贡旁边,一个倖存的年轻骑兵直接吐了。
他看著那掛在树梢上,死不瞑目的族人头颅,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心理防线,崩了。
他再也不敢看那断崖一眼,甚至不敢去想復仇。
他只想逃。
逃回深海,逃回那永远不见天日的黑暗里去,这辈子都不想再上岸了。
哗啦!
倖存的几个海鳞族士兵手脚並用,拼命朝深海的方向潜去。
没人敢回头。
达贡浑身颤抖。
他最后看了一眼断崖上那个渺小的身影。
夕阳的逆光下,那个男人站在悬崖边,背著手,仿佛一尊俯瞰螻蚁的神明。
“魔鬼……他们是魔鬼……”
达贡咬碎了牙齿,將这份刻骨铭心的恐惧咽进肚子里,转身潜入水中,狼狈逃窜。
“嘿!想跑”
钱多多眼睛一瞪,手里凝聚出一团金色的灵能,“胖爷我这就送他们上路!”
“等等。”
林凡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喊住准备痛打落水狗的钱多多。
“凡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胖子急了。
“那也得分情况。”
林凡看著那几个仓皇逃窜的黑点,掏出一罐新的快乐水,啪的一声拉开拉环。
气泡升腾的声音在断崖上格外清晰。
“如果把他们都杀了,谁去告诉那群躲在海底的小蓝人高层,我们在上面给他们准备了这么大一份礼物”
他仰头喝了一口,液体顺著喉咙滑下。
“只有把这里的消息带回去,整个海鳞族才会……”
“凡哥,你不会是想……”钱多多咽了一口唾沫。
一旁的白芷也抬头看了林凡一眼,她大概猜到了。
林凡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著远处那棵尸骸魔树,隨著波涛起伏。
这场仗,最精彩的,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