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不等武旭喊出那句標誌性的“我要告诉我爸爸”,江琢卿已经蹲下身,淡淡提醒了一句:
“你觉得,你家那点生意,够姜先生折腾几回”
那一刻,武旭才第一次真正明白——
他能仗著家里权势逼迫別人做不愿做的事。
別人也能轻而易举,用同样的东西压得他抬不起头。
光明正大地教训完人,江琢卿和许承择並肩走在回去的路上。
易拉罐被脚尖踢得哗啦啦滚远,在空荡的巷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件事,不许告诉瓷安。”江琢卿先开口。
许承择立刻把视线黏回脚边的罐子,一脸理所当然:
“我又不傻,再说,让我妈知道了,挨揍的是我。”
说著,他瞄准远处的垃圾桶,猛地一脚飞踢。
——
“球进了!!!”
“耶!十六比七!我就问你们服不服!”
夏日余热笼罩著整片篮球场,少年们吵吵嚷嚷,汗水顺著下頜滑落,浸透了薄薄的衣衫。
青英国际中学的校牌在阳光下闪著亮,江琢卿脸颊泛著运动后淡淡的薄红。
“我靠,你们怎么回事让许承择跟江琢卿下去一个,分我们一个行不行!不然这还怎么玩!”
接连不断的抱怨打破了热闹。江琢卿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轻轻摆了下手:
“我下了,你们玩吧。”
对面五班的男生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陈瓷安坐在篮球场角落,头顶支著一把白色遮阳伞,整个人缩在阴凉里,屁股底下垫著江琢卿的校服外套。
江琢卿缓步走近,低头去看那个被他护在伞下的娇气小鬼。
却发现小傢伙已经睡著了。
耳朵里塞著耳机,手机还在放著音乐。
白色校服短裤因为他单腿曲起的姿势微微下滑,露出一截白皙得像牛奶般细腻的大腿根。
陈瓷安像是还没怎么长开,身上汗毛浅淡得几乎看不见,整个人软乎乎一团。
江琢卿看得微微失神。
蓬鬆的浅褐色短髮,小巧挺翘的鼻樑,红润饱满的唇瓣微微张著,安静得不像话。
腿边还整整齐齐放著几瓶依云。
他没叫醒人,只轻手轻脚挨著陈瓷安坐下,拧开一瓶水,把毛巾打湿。
仔细擦遍了脸上、脖子上、手腕上所有外露的地方,生怕一会儿陈瓷安醒来,闻到他身上汗味会皱眉。
作为体育特招生,许承择好像永远不知道累,依旧在球场上蹦跳挥洒,引得场外阵阵小声起鬨。
女孩子总是开窍得早一些。
有人守在球场边,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
再转头和同伴嘰嘰喳喳,时不时憋出几声古怪的笑,让场上那群粗线条少年莫名心慌。
下课铃声响起,陈瓷安依旧没有醒。
江琢卿半蹲下身,稳稳將人背到背上,动作轻缓地顛了顛。
他的手很大,背著人,还能空出来捞起自己的外套和毛巾。
趴在温热的背上,轻微的顛簸將睡梦中的陈瓷安晃醒。
长大后,陈瓷安最不喜欢的就是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