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柯頜罕想去掏咱们老窝,行啊,咱们就去烧他的饭锅!看谁先饿死!”
“可是將军!”一名千夫长急得满头大汗,“鹰愁涧那是人走的道吗那就是一条掛在悬崖上的冰缝子!连猴子都不敢爬,咱们大部队怎么过去”
“谁说要带大部队了”张姜站起身,浑身的慵懒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传我將令!”
“点七百名『夜不收』一百玄甲卫,要那种能在悬崖上睡觉、雪窝子里趴三天不带喘气的硬茬子!”
“每人给老娘背双份的猛火油,还有侯爷特製的那种『燃烧弹』!”
“这一趟,咱们不带乾粮,不带铺盖,就带要命的傢伙!告诉那帮兔崽子,不想死的就在关上数星星,想发財、想立不世之功的,跟老娘走!”
……
深夜,鹰愁涧。
北风像刀子一样,卷著雪沫子往人骨头缝里钻。
这里是两座大山的夹缝,最窄处不过三尺,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一线残月。
若是平日,没人敢在冬夜闯这种鬼门关。
但此刻,八百个身披白色怪异斗篷的身影,正像一群白色的幽灵,贴著覆盖冰凌的峭壁缓缓蠕动。
那是陈远特意捣鼓出来的“雪地吉利服”。
用白布碎条子和羊毛毡缝製而成,往雪地里一趴,就算是鹰眼也瞧不出端倪。
“都给老娘把脚扣踩实了!”张姜一马当先,手里的精铁飞爪死死扣住一块凸起的岩石。
她的眉毛和睫毛上全是白霜,呼吸喷出的白气瞬间就在面罩上结成了冰疙瘩。
太冷了。
手掌哪怕隔著皮手套,也能感觉到岩石那种刺骨的寒意,稍微慢一点,手指头就会冻僵,然后整个人变成一坨冰肉饼摔下去。
“將军……”身后的亲兵声音发颤,不是怕,是冻的,“咱……咱真能摸过去吗”
“废话!”张姜咬著牙,把那个“怕”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侯爷说了,这一仗打贏了,咱齐州以后哪怕是横著走,都没人敢放个屁!
想想那宜苍县堆成山的肉乾和粮草!那是戎狄五万大军的命根子!”
“只要一把火!那帮孙子就得跪在地上求咱们给口屎吃!”
这一句话,像是一团火,点燃了这八百勇士心里的狠劲。
两个时辰后。
当第一缕晨曦还没来得及刺破黑暗时,这支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队伍。
终於翻过了那道天险,趴在了宜苍县外围的一片枯草坡上。
眼前的景象,让张姜忍不住想笑,又想杀人。
太富了。
也太鬆了。
巨大的露天粮垛,像一座座小山一样连绵数里,上面只盖著几层破油布。
成捆的乾草料堆得比城墙还高,在寒风中乾燥得只要一点火星子就能炸开。
而负责守备的戎狄兵呢
只有几队稀稀拉拉的巡逻兵,缩著脖子,抱著长矛在粮垛子底下打瞌睡。
更远处的几座营帐里,还能听见划拳喝酒的声音,甚至夹杂著女人惊恐的哭喊和男人淫邪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