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支巨箭带著刺耳的尖啸,如同黑色的闪电,狠狠地撞向了一线天的关墙。
柯頜罕死死盯著这一幕,嘴角甚至已经扬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土墙被射得千疮百孔,碎石崩飞的画面。
然而。
密集的清脆得让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没有碎石崩飞。
没有尘土飞扬。
那些足以射穿普通城门的巨箭,撞在那灰白色的墙面上,就像是木棍撞上了铁板。
除了崩起一小团白色的粉末,留下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白印子之外,那些巨箭竟然全部被弹飞了。
有的箭头甚至因为撞击力太大,直接崩断了,半截箭杆无力地掉在地上。
而那堵墙,依旧巍然不动,甚至连一点裂纹都没有。
“这……这不可能!”
柯頜罕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那一刻,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见了这辈子最恐怖的鬼神。
那是泥墙
谁家泥墙能把破骨巨弩给弹回来
“再射!给我再射!”
他不信邪地嘶吼著。
第二轮齐射。
结局一模一样。
那堵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怪物,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用一种无声的嘲弄,俯视著这群还没进化完全的蛮子。
“喂!送財童子!没吃饭啊要不要老娘给你扔两个馒头下来补补劲儿”
城墙上,张姜抠了抠鼻子,衝著
城墙上的齐州守军哄堂大笑。
这笑声,比刀剑还锋利,直接把柯頜罕的自尊心扎了个对穿。
“啊啊啊!”
柯頜罕气得在马上连晃了两下,差点栽下来。
理智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既然射不穿,就给我爬上去!”
他一指前方那六座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铁甲登城塔,发出最后的咆哮。
“推上去!给我撞!给我压!老子就是要用人命把它填平!”
战鼓变得急促而疯狂,鼓点一声比一声重。
六座高达数丈的攻城塔,在数千名辅兵的推动下,吱呀作响地向著城墙缓缓逼近。
塔顶上,挤满了手持弯刀,面目狰狞的死士。
厚重的碰撞声传来,那声音就像是两座大山面对面撞了个满怀。
六座高达数丈,裹著厚重铁皮的铁甲登城塔。
在数千名辅兵喊著號子的推动下,带著毁天灭地的动能,狠狠地把自己拍在了一线天的关墙上。
这一撞,连脚底下的山体都跟著颤了三颤。
柯頜罕死死盯著那灰白色的墙头,眼底闪烁著残忍的狂热。
寻常的砖石关隘,被这种自重几万斤的大傢伙一撞,墙体早就该裂开大缝,甚至当场坍塌一角。
只要墙一塌,四万大军就能像蚁群一样淹没那几千个汉人!
可下一秒,柯頜罕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没有碎石崩飞,没有墙体开裂,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怎么扬起来。
那堵诡异的灰墙,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硬生生扛下了这一记重锤,反倒是那攻城塔的木质结构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惨叫,几根承重的主梁竟被反震力给崩裂了!
“那是山吗那是铁铸的山吗!”
柯頜罕身旁的千夫长失声尖叫。
“放屁!把跳板放下去!给我冲!”
柯頜罕一鞭子抽在千夫长脸上,咆哮道。
“那是死物!人才是活的!衝上去砍了那个女人的脑袋!”
六座塔顶的铁吊桥重重砸在宽阔的城头上,发出哐当的闷响。
早已憋红了眼的戎狄死士,挥舞著弯刀,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嚎叫著涌出。
“杀啊!第一个上墙者赏万金!”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齐州兵,也不是预想中的刀枪林。
城头上一片空旷,只有几十架造型古怪的巨弩,呈扇形排开,正对著那狭窄的跳板出口。
张姜坐在一块弹药箱上,嘴里还嚼著半根没吃完的肉乾,看著那帮挤成一坨衝出来的蛮子,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家猪圈里等著出栏的肥猪。
“放。”
她甚至没起身,只是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字。
早已蓄势待发的大风车弩阵发出了密集的崩响,那是死神的欢呼。
这不是普通的齐射。这几十架经过陈远改良的连弩,拥有著恐怖的射速和穿透力。
弩箭如暴雨般泼洒而出,在狭窄的跳板出口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肉体被贯穿的闷响接连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戎狄死士,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被钉成了刺蝟。
身体被弩箭巨大的动能带著往后倒飞,又撞倒了后面跟上来的人。
“別挤!前面有……啊!”
跳板就那么宽,后面的人根本看不清前面的状况,还在拼命往前顶。
结果就是前面的人像割麦子一样一茬茬倒下,尸体堆得比人还高,鲜血顺著跳板边缘哗哗往下流,把那灰白的墙面染得通红。
“往两边散开!跳下去!跟他们近战!”
一个勇猛的百夫长怒吼一声,踩著同伴的尸体一跃而下,试图跳进城墙內侧的战壕里寻找掩体。
只要进了战壕,这该死的弩箭就射不到了!
他落地了。
但他没站稳。
脚下传来哧溜的滑响。
这战壕的地面和墙壁,竟然比镜子还滑!
那是被特意打磨过的水泥面,上面还被人缺德地抹了一层厚厚的猪油!
那百夫长就像个刚学走路的醉汉,脚底一滑,直接在那呈凹字型的水泥迷宫里摔了个狗吃屎。
他刚想爬起来,手在墙上一抓,墙面滑不留手,根本使不上劲!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
他绝望地抬头,却看见战壕上方的水泥台上,几个齐州兵正手持长矛,笑嘻嘻地看著这群在坑底像王八一样扑腾的戎狄精锐。
“打地鼠嘍!”
长矛精准地刺下,发出噗的闷响,一扎一个透心凉。
这哪里是攻城战这分明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屠杀游戏!
远处的帅旗下,柯頜罕看得目眥欲裂。
正面攻不进去,跳进去也是死,这仗还怎么打
“攀岩队!给我上!”
柯頜罕指著一线天两侧那陡峭的悬崖,咆哮道。
“绕过去!从侧面翻进关內,给我把这帮缩头乌龟的壳撬开!”
数百名身手最矫健的戎狄猴子,嘴里咬著短刀,手脚並用地攀上了两侧的峭壁。
可爬到一半,最前面的一个猴子突然停住了。
他伸手去扣一个原本看著很稳当的岩石缝隙。
缝隙是滑的
那是被人用水泥抹平了的缝隙!不仅抹平了,甚至还丧心病狂地打磨过!
“这帮汉人有病吧!连山缝都堵!”
他这一抓空,整个人重心失衡,惊恐地在半空中挥舞著手脚,然后像个秤砣一样笔直地摔了下去。
身体摔在乱石上的闷响传来。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原本足以借力的攀岩点,此刻全成了送命的陷阱。
几百名精锐,就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摔在关墙下的乱石堆里,摔成了一滩滩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