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里的蒸汽像是把人塞进了刚出锅的馒头笼屉。
李大彪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顺手拍死一只想在他脖子上安家的花蚊子。
他是这支“穿插连”的连长。
以前打仗,靠的是两条腿和不怕死。
现在
李大彪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通讯员“眼镜”。
眼镜怀里抱著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背上背著一根像鱼竿似的长天线。
他旁边,还有个战士小心翼翼地捧著个“大个儿航模”。
这玩意儿叫“天眼一號”。
林总工给的新宝贝。
说是能看见几公里外的耗子分公母。
李大彪一开始不信,觉得这也就是个哄孩子的玩具。
现在
他恨不得把这玩意儿供起来烧三炷香。
“连长,”眼镜盯著怀里那个只有巴掌大的黑白屏幕,屏幕上雪花点乱闪,但他看得比看媳妇照片还亲,“前边儿两里地,葫芦口那块,不对劲。”
李大彪一抬手。
队伍瞬间停下。
没口令,没哨音,几十號人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融进了周围的灌木丛。
这就是老兵。
这就是素质。
“咋说”李大彪凑过去,压低嗓门。
眼镜指著屏幕上几个模糊的黑点:“看见没这几棵树冠底下,热源反应不对。这形状,不是野猪,是人。趴著的。起码一个排,架著两挺机枪,正对著路口。”
李大彪吧嗒了一下嘴。
要是搁以前,这亏肯定吃定了。
先锋班探路,被打个措手不及,然后硬碰硬,拿人命填。
现在嘛……
“传令,”李大彪嘿嘿一笑,那笑容看著有点渗人,“一排二排,別走大路,从左边那片烂泥塘绕过去。三排把咱们那是60炮架起来,给老子照著这几个点,轰他娘的。”
“连长,那泥塘能走那是绝路啊。”旁边的指导员小声提醒。
“眼镜刚才放飞那只『铁鸟』看过了,”李大彪指了指天,“泥塘中间有条硬埂子,能过人。这帮猴子肯定想不到咱们能从那冒出来。”
……
葫芦口埋伏点。
南猴连长阮文雄趴在草丛里,身上盖著偽装网。
他很有信心。
这条路是必经之路。
左边是烂泥塘,右边是悬崖。
龙国人只要敢来,两挺美式重机枪就能把他们像割韭菜一样收割。
他看了看表。
按情报,龙国人该到了。
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连长,蚊子太多了。”旁边的机枪手抱怨道。
“闭嘴!忍著!”阮文雄瞪了他一眼,“等打完这一仗,咱们去城里喝咖啡。”
话音刚落。
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嗡”声。
像是一群大黄蜂飞过。
阮文雄抬头看了看,啥也没看见,树叶子太密。
“该死的虫子。”他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
“啾——啾——啾——”
几声尖锐的哨音划破空气。
阮文雄脸色瞬间煞白。
这声音他太熟了。
迫击炮!
而且是那种极准的吊射!
“轰!轰!轰!”
三发炮弹。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那两个精心布置的机枪阵地,还有他这个指挥位中间。
泥土炸起三丈高。
机枪零件混著残肢断臂飞上了天。
阮文雄被气浪掀翻,耳朵里嗡嗡作响,满嘴都是泥。
他还没爬起来,左侧那个被他认为是“天险”的烂泥塘方向,突然响起了密集的衝锋鎗声。
噠噠噠!噠噠噠!
那是龙国人特有的50式衝锋鎗的声音,节奏感极强,那是死神的敲门声。
“怎么可能!”
阮文雄顾不上擦脸上的血,惊恐地大喊。
“他们长翅膀了吗怎么从泥塘里飞过来的”
没人回答他。
因为能回答的人都倒下了。
龙国士兵像一群幽灵,从侧翼杀出,手榴弹不要钱似的往里扔。
不到五分钟。
战斗结束。
李大彪踩著阮文雄那顶被炸飞的头盔,把烟屁股扔在地上踩灭。
“打扫战场。美国罐头带走,枪栓卸了扔泥里。继续前进。”
……
南猴前线指挥部。
这里离前线有二十公里。
本来是个安全的地方。
指挥官范大校正对著地图发愁。
旁边站著星条国顾问史密斯上校。
“范,”史密斯嚼著口香糖,指著地图上的红线,“这只龙国部队太囂张了。他们孤军深入,这是送死。我们只要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布置三个营,就能像包饺子一样把他们吃掉。”
范大校点了点头,虽然他不喜欢吃饺子,但他懂这个理。
“我已经调动了第3团和第5团。这只龙国连队,插翅难飞。”
然而。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指挥部的电话铃声就没停过。
而且全是坏消息。
“报告!第3团一营扑空了!龙国人不在预定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