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胡同,我熟,经常拉人去那边。你们找谁家”
安红英说道。
“从鲁省来的,新搬来的,你肯定不认识!姓安的一家!”
“谁说的!我知道,知道!”
车夫来了精神。
“就是那个上报纸的安家吧那小姑娘,捡了青铜器的那个!”
安红英一拍大腿,笑了。
“对,那是我侄女。”
“哎哟,一家人啊!”
车夫回头看了她一眼,满脸佩服。
“您们家可了不得!那报纸上写得,我看了好几遍!三块钱买了个国宝,还上交了,觉悟真高!”
安红英笑著应著,心里美滋滋的。
三轮车又拐了两个弯,车夫忽然慢下来。
“到了,杏花胡同。您们找几號”
安红英也不知道几號,素素信上没说门牌號,就说进胡同走到底,右边第三家。
她探出头去,借著昏黄的路灯看了看。
“往前走,走到底,右边第三家。”
三轮车慢慢往前蹭。
胡同不宽,两边是灰墙灰瓦的老院子,有的门口还掛著灯笼。有几个孩子在胡同里跑闹,笑声远远传来。
“右边第三家……到了!”
车夫停下车。
安红英一家下了车,站在一个院门前。
门是旧的木门,漆皮有些斑驳,但收拾得很乾净,门环擦得鋥亮。
门边的墙上,钉著一块新做的小木牌。
就是这儿了。
安红英深吸一口气,刚要敲门,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姑姑”
安红英一低头。
就看见院门旁边蹲著一个小小的身影,手里攥著一架纸飞机。
辰辰正仰著头,眼睛瞪得溜圆。
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辰辰蹲在那儿,本来是在等全全康康出来跟他比赛纸飞机的。结果一抬头,看见一辆三轮车停在门口,车上下来几个人,一个女的,一个男的,还有两个小姐姐。
那女的看著眼熟,那男的也眼熟,那两个小丫头更眼熟。
辰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不对。姑姑在鲁省,离这儿一千多里地呢。
他那天还听妈妈打电话,姑姑在电话里说啥大惊喜!
可那是在电话里,隔著一千多里地呢。
他又眨了眨眼。
那个女的已经走过来了,蹲下身,笑眯眯地看著他。
“辰辰,不认识姑姑了”
“啪嗒!”
辰辰的纸飞机掉在地上。
他张著嘴,使劲揉眼睛,揉完再看。
姑姑还在,笑眯眯的,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又看那个男的,一脸憨笑和记忆里姑父一样!。
再看那两个姐姐!
大丫姐姐,二丫姐姐正憋著笑冲他挤眼睛。
辰辰的脑子嗡的一下,像被什么撞了。
“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他喃喃的,梦游似的说著,还伸出小手,在自己脸上掐了一下。
疼。
他又掐了一下,还是疼。
“没做梦,”
安红英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姑姑真来了,惊不惊喜”
辰辰愣愣的看著她,忽然嗷一嗓子蹦起来。
转身就往院里冲,一边冲一边喊,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翻。
“妈!爸!!!爷爷!快出来!!!见鬼了!!!不不不!!!不是见鬼!!!是姑姑!!!姑姑从鲁省飞来了!!!还有姑父!!!还有大丫二丫!!!活的!!!全活的!!!”
院子里先是一静,然后哐当一声,好像什么摔了。
紧接著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著安母的惊呼。
“啥!你姑来了!”
辰辰在院子里又蹦又跳。
指著他身后刚跟进来的安红英一家,一脸激动。
“奶奶你看!我没骗你!真的是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