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胃还是不得劲,去让大夫瞧瞧。”
厉见明揉了揉眼睛,撑著胳膊想起来。
“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
安红英已经套上外衣,把头髮隨便拢了拢。
“店里一会儿就得开门,你今天不是要跟送菜的结帐我自己去就行,又不是啥大事。”
厉见明想了想,点点头,又躺回去嘟囔了一句。
“那你路上慢点!”
说著翻个身继续睡了。
安红英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有点酸。
这个男人,跟她结婚几年了。
从前起早贪黑跑车赚钱,现在又跟她一起忙饭店,对她那两个闺女比亲爹还亲,从来没说过一句咱俩再生一个吧。
是她自己心里过意不去,偷偷去医院查过,医生说没啥毛病,让她放宽心,该来的总会来。
这一放宽心,就宽了四年。
她轻轻带上门,下楼的时候腿都有点发软。
不是累的,是慌的。
昨晚素素那个电话打完,她一夜没睡踏实,翻来覆去的想。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不是呢
万一空欢喜一场呢
饭店门口那辆二八大槓靠著墙根停著,车筐里还放著昨天买菜的帐本。
安红英推起车子,跨上去,踩著踏板往前蹬。
县城医院在城西,骑车要二十分钟。
安红英蹬的不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想要是真怀了见明得高兴成啥样
一会儿又想,万一没怀呢。
车子拐进医院那条街,人渐渐多起来。
门口停著几辆三轮车,卖煮玉米的推著小车蹲在墙根下。
安红英把车子支好,锁上,站在门诊楼门口深吸一口气。
掛號,排队,等叫號。
妇產科的走廊里坐著七八个年轻媳妇,有的肚子已经鼓起来了,有的一看就是刚怀上,老公在旁边扶著,跟扶著什么易碎品似的。
安红英找了个角落坐下,低著头谁也不看,心里嘀咕。
我这都四十的人了,跟这些年轻媳妇坐一块儿,臊不臊得慌啊。
“安红英!安红英同志在不在!”
叫到號了。
她站起来,腿又软了一下。
诊室里头坐著个四十多岁的女大夫,戴著眼镜,正在写什么。见她进来,抬头打量了一眼。
“哪儿不舒服”
安红英在凳子上坐下,嗓子有点干。
“大夫,我…我想查查我是不是怀了。”
女大夫例行公事的问了几个问题。
末次月经什么时候,有没有噁心呕吐,之前怀过几个,生过几个。
安红英一一都答了,紧张的声音越来越小。
“去验个尿吧。”
大夫开好单子递给她。
“一楼化验室,结果得等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