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的尘世烟火,被重重云海隔绝在了脚下。
万界道宗主峰之巔,那座象徵著至高无上权柄的天帝宫,孤寂地悬浮於九霄之上。这里没有霓虹闪烁的符文灯光,没有机械傀儡的轰鸣,只有亘古不变的罡风,呼啸著掠过那古朴的飞檐。
陈玄独自一人,盘坐在大殿顶端的露台边缘。
他的一身黑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髮丝飞舞,但他的身形却如同一座太古神山,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並未落在下方那繁荣昌盛、正如日中天的万界道宗之上,而是透过这方天地的表象,凝视著那虚空深处,无数天地法则交织而成的经纬脉络。
距离与苍梧真仙那场隔河对峙,已经过去了数月。
这段时间,外界以为他在闭关养伤,或是坐镇中枢,享受著万国来朝的荣耀。
但实际上,陈玄一直在復盘。
他在復盘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他在思考这个世界修行的终点——所谓“真仙”的本质。
“红尘仙……真仙……”
陈玄的手中,那块暗淡的青铜残片与那团从仙界本源中强行剥离、带著令人心悸气息的归寂灰色物质,正在他的掌心缓缓旋转,互相对峙,又互相吸引。
“我明白了。”
陈玄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却又带著几分失望的嘆息。
“苍梧之所以强,並非因为他自身打破了极限。而是因为……他將自己的道果,完全、彻底地寄托在了一方大千世界的本源之中。”
“他將自身化作了世界的意志,世界不灭,他即永恆;世界越强,他便越强。”
“这就是所谓的——我即世界,世界即我。”
陈玄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但这……何尝不是一种最高级的囚徒困境”
“获得了无穷的能量,却失去了真正的自由。他无法离开元泱大世界太远,他的喜怒哀乐甚至会被世界本源的『欲望』所裹挟。”
“仙庭为何要不断地收割下界气运为何要维持那森严冷酷的等级制度因为世界本源需要『吃』,所以作为世界意志化身的他,就必须变成一个贪婪的掠夺者。”
“这不是我要的道。”
陈玄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透著一股斩断一切枷锁的决绝。
“我要的超脱,是自性圆满,是大自在,大逍遥!是不受任何天地、任何规则、任何因果束缚的……真正的永恆!”
“既然外部世界靠不住,既然融合世界会成为奴隶……”
陈玄看著掌心中那团散发著“无”之属性的灰色物质,脑海中那个疯狂而宏大的构想,终於彻底成型。
“那就……自己造一个!”
“不求天地,不借万法。”
“我要……肉身即彼岸!”
“我要以我这『万道归一』为种子,以这具歷经千劫百难的帝躯为土壤,在这方寸之间,开闢出一个完全独立、自给自足、不需要掠夺任何外部能量的……內宇宙!”
这是一个前无古人,甚至连科技极其发达的青铜文明都未曾设想过的道路。因为这不仅需要逆天的悟性,更需要一种能容纳“毁灭”与“新生”的恐怖载体!
“试试!”
陈玄不再犹豫。富贵险中求,若不疯魔不成活。
他心念一动,小心翼翼地引动指尖那一丝“归寂”物质,將其缓缓地按入了自己的丹田气海之中!
“滋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