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上前一步,昂着头正颜厉色地对李世民说:“臣想着当今的大臣们。没有人敢轻薄魏王。依照礼仪,大臣与皇子都是一样的,如何言轻薄之说春秋中说:王室的人即使微贱,也要位列诸侯之上,谁敢轻视三品以上都是公卿大臣,也得保持尊严,不能由众皇子羞辱,陛下素尊崇礼节,自是应该知此道。假如现在朝廷纲纪败坏,那臣无话可说;但如今陛下圣明,必然不会放任魏王羞辱大臣。隋文帝骄溺他的儿子们,使得他们举止无礼,最后全被杀掉,又值得陛下您及后人效法吗”
李世民听了魏征的话,有些被噎着,脸色阴晴转换着,沉思半晌,这才说道:“魏卿说得很是在理,朕因私情溺爱而忘记公义,刚才恼怒的时候,自己觉得有道理,待听了魏卿的一番话,方知朕甚是没有道理,身为君主讲话哪能那么轻率呢”
“陛下应该自省其道,如此才不会使朝纲败坏,”魏征却并不领情,而是依然用尖锐的口气说着李世民。
“朕自会自省,”李世民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保持平缓的语气说道。“魏卿如此直言指出朕错之行,朕自有重赏”
“陛下,臣无功,不敢领赏,”魏征说完,有些气呼呼地退回班列中。
李业诩更是目瞪口呆,李世民转变得也太快了,同时也甚是佩服魏征的耿直,历史上留着忠谏之名的魏征果然是如此刚烈。
李业诩想着李世民如何这样问自己,自己敢如此说吗当下对魏征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即使以往诸次战事中魏征都是持反对意见。
李世民脸色很难看,只得讪讪的宣布散朝,对众朝臣们来讲这是一场虚惊,李世民走后,三三两两地出了皇宫。
但过了几日,朝中再次发生让李业诩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儿,李世民下诏,加魏王李泰为雍州牧、左武侯大将军职,同时除魏征侍中职,授其为特进。
李业诩闻知此事,再也坐不住了,飞马奔回找李靖问询情况去了。
李靖似是知道李业诩会来一般,对李业诩风风火火窜进来丝毫不觉得意外。
“祖父。这些日子朝中发生的事儿,您可知晓”看着正校对书稿的李靖,李业诩急急地问道。
“老夫自是知晓,”李靖呵呵笑道,“翼儿,你坐下,我们慢慢说是否是想问询魏王之事”
“是,祖父”李业诩应了声,有李靖身边坐了下来。
“魏征并不是因此说被除侍中职,而是其因眼疾一力辞任的,与魏王事不相干。”李靖先说魏征的事。
“哦”李业诩有疑惑,真的如些吗看李靖神色,应该不会错。
“此是魏征本意,老夫自是知道,”李靖并没过多解释,接着道:“皇上如此待魏王,是不寻常,但你有没有发现,还有一点更不寻常的,那就是有一个人对此并没什么反应”
“祖父,是太子,”李业诩似有些明白过来,李承乾这些时候都没使人来相请。
“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何”李靖收起笑容,问李业诩。
“孙儿想定是一人之故”李业诩恍然大悟。
“你明白,那老夫就放心了”李靖露出赞赏的笑容。
“只是祖父,近段时间魏王几次三番使人来相请,当日还在宫中当面相邀”
“你找借口推辞即可,这一点老夫必须要警告你,可以和恪王爷相交,但不可与魏王泰有过多的交往魏王虽有才学,然心胸狭窄,不能容人,且恃宠而骄,不知隐忍,连朝中诸臣都看轻,老夫想,他如此,定是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皇上如今虽然宠爱魏王,但过些时日必定醒悟,更别说还有那人在”
“孙儿明白了,”李业诩真的佩服自己的祖父,李靖虽然天天窝在府里,似两耳不闻窗外事般,但朝中的事儿都是挺清楚的,且能看穿其中的要害。
“魏王想拉你,一是看你的名气才学,二则是你身居要职。还得皇上信任与重用,此是你的优势,却也是你的最致命弱点”李靖说着停下了话语,看着李业诩。
李业诩被李靖此话说得有些毛骨悚然,又不敢问什么,只是听着。
却听李靖再接着讲,“若有一日,你再遭陛下猜忌,那可能就是你的大难日,所以老夫还是要你少担一些职,特别是情报院院正的职,必须辞去,诸事都可以打探,诸事也都最明了,这是作为臣子最大的忌讳,”李靖又停了下,很是严肃地说道:“翼儿,你与老夫说说情报院的事儿”
以往李靖从没问过李业诩关于情报处方面的事儿,这次问起,定是不同寻常。
李靖见李业诩神色凝重,也就大概地讲了关于其中的情况。
李靖听了沉思好一会,才说道:“老夫认为,你应该将许立与傅德都召回来,向皇上提议让他们主持情报院的事儿,或者将吴朋也一并召回,各处的情报点都已经建成,运行正常,自可以交与手下的人操持,这几位骨干,正可以回来主持情报院的工作,你只要在里面留一些你的人即可,可否明白”
“孙儿明白,这次派往吐蕃的傅德,已经跟随使团回程,孙儿告知皇上后,也令徐立和吴朋也一并返回,”李靖如此说,李业诩如何不明白,知道事儿越多的人,死得也是越快。
“你明白,老夫就放心了,”李靖这才缓过神色,拿起李业诩前些日子交给他的那份关于募兵之法的资料,说道:“你写的这份东西老夫认真地看过了,甚是可以,特别是筹建军校之说,此是没有什么人想过到的事儿,却是提高军力的重要手段。老夫想着皇上定以为其中有我的主意,哈哈若真的组建军校,想必皇上还要让老夫去担一些职”
“祖父,您行军布阵之法甚是高明,又著有诸多兵法,由您传授军事方面的知识,那自是最好不过了,”组建军校只是个构想,真正实施并非简单,如何管理,如何授课,由哪些人主讲,都是很重大的问题,李业诩还没好好想过。
“这份东西,待老夫再琢磨一下,一些地方还得完善一番,到时你再来取,一些军务之外的事儿,还要请教一下房相,还有温相,”李靖神情明显轻松了,“你先去吧”
“祖父,那孙儿告退,过些日子再来听祖父的教诲,”李业诩恭敬地行了一礼,即走出李靖的书房。
一个月后,李世民再发诏命,解李泰雍州牧、左武侯大将军职,并限制魏王府中所置的文学馆人数。
此诏一出,更令人惊疑不定,朝中大臣们都在猜测着,皇帝这么快改变主意,是因谁之故
第三卷兵锋第一百零七章拜访温彦博
长安崇义坊内,一个不起眼且有些破旧的小院落前。李业诩正带着几名亲卫站在紧闭的门外